房中,李呈伏在荣飞燕榻边,眼巴巴地望着她,嘴唇撅得能挂个油壶。
“你这模样,倒像个……唔,智障。”
说傻子都算轻了,想着他方才在外头演得声泪俱下,便毫不犹豫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
“你刚才那嚎的,跟哭丧没什么两样——杀年猪见过没?你就是那头被按住的猪。这回演技,差评。”
“娘子,我的心都碎了。”
他可是一片真心,虽说夸张了些,比方扯着嗓子干嚎。
但那份担心,是真的。
生孩子这件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别闹了,我躺下歇会儿,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这会儿两位“老夫人”正聊孩子聊得上头,待会儿回过神来,发现李呈溜进来扰清静,又得揪着他耳朵拎出去。
“好吧,你歇着,我去给岳父报个平安。”
自家娘子生得快,换作别人,少说也得折腾一整夜,甚至熬到天明。
【宿主,恭喜你又和你家好大儿团圆,从此以后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相伴到老。】
【同喜同喜。】
她怀胎十月消磨时间除去钓鱼,去菜园子果园子溜达,就只能和久久拌嘴来调剂。
李呈请假是请下来了,十个月那是不能的,窝在庄子上不过四五日就被官家宣进宫去,卸了早前的差事,开始给太子殿下当老师之一。
用官家和自家阿姐的话说,时间相对自由一点,一节课结束就可以回庄子上。
齐国公府这几个月倒是乱成了一锅粥,府中上下仆从无不窃窃私语,往日井然有序的深宅大院如今处处弥漫着紧张与混乱的气息。
两位内宅主子斗法,管事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连门房的小厮都缩着脖子生怕惹祸上身。
齐衡新伤叠旧伤,他的脸庞日渐消瘦,旧疮未愈又添新瘀,手臂上青紫交错,走路时步履蹒跚,每每咳嗽都牵动肋下疼痛,让人不忍直视。
平宁郡主到底是忍不下,她作为齐国公府的当家主母,眼见儿子受苦、家宅不宁,心中怒火如炽热的岩浆般翻腾。
尊荣与体面,对比如今的鸡飞狗跳,终于在某日清晨,当看到齐衡拖着病体勉强来请安时彻底爆发——行使婆母的权利。
召集了所有仆役到正厅,威严地颁布新规,命令嘉成县主每日必须按时请安、听从调遣,并指派心腹嬷嬷监督执行,凡有违逆便家法伺候。
这样赤裸裸的宣战,齐国公府内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奈何嘉成县主更不是省油的灯,她出身皇族,自幼娇生惯养,性子骄纵跋扈,加之心中的仇恨还不曾消散,哪里受得了这般管束和挑衅。
她听到平宁郡主的命令时,只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平宁郡主在花厅召见她,命她亲手奉上一盏热茶以示恭敬。
嘉成县主表面顺从,缓步上前,却在递茶时故意手腕一抖,整壶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从平宁郡主的发髻一直淋到绣花锦袍上。
茶叶黏在头发上,热水烫红了皮肤,华丽的衣裳顿时湿透狼狈不堪。平宁郡主惊叫出声,周围丫鬟慌作一团,嘉成县主却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慢条斯理地说:“婆母教导的是,媳妇手艺生疏,还望海涵。”
这一幕迅速传遍府中,下人们私下议论,都说县主这是杀鸡儆猴,用最羞辱的方式挑战婆母的权威。
自此,每一次端茶递水都成了潜在的战场,嘉成县主总会找到机会制造意外,或是茶水太烫,或是杯盏太满,让平宁郡主防不胜防,身心俱疲。
一计不成再成一计——平宁郡主为了压制嘉成县主,故意在晚膳时命令她亲自布菜伺候,意图彰显尊卑。
然,嘉成县主表面恭顺,拿起玉筷夹菜,却专挑油腻肥腻的肉块,堆积如山般塞进平宁郡主的碗中。
她动作粗鲁,汤汁四溅,还不时“失手”将整盘剩菜倒扣在桌上,美其名曰“怕婆母吃不饱”。
一次两次,到了最后面子上的平和彻底溃散。
一盆残羹冷炙,混合着鱼刺骨头,强行推到平宁郡主面前,冷笑道:“这些都是府中精华,婆母慢慢享用。”
平宁郡主气得脸色发白,却碍于身份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强忍恶心推开。嘉成县主却趁机高声说:“婆母这是嫌弃媳妇心意吗?”
如此便也罢了,那陪嫁的嬷嬷孔武有力,硬是摁着平宁郡主将那泔水一样的吃食全部塞进了口中,再用热水冲进了食道。
平宁郡主越战越勇,她并非易与之辈,也有可能是为了儿子拼了。
调整策略,不再正面冲突,而是转为暗中施压。
每日清晨,她便派嬷嬷去嘉成县主院中检查仪容,挑剔衣着首饰;午后又召集女眷品茶,故意冷落嘉成县主,让她独坐一旁;晚间则借口祈福,命嘉成县主抄写经书到深夜。这些细碎折磨让嘉成县主疲于应付,心思被分走不少,她开始花费大量时间应对这些琐事,无暇他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