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休走!”
张任杀向夏侯惇这边。
“挡住他!”
夏侯惇赶忙命令亲卫上前。
三名曹军死士扑向张任马前,以性命为代价阻了一阻。
夏侯惇单手抱起枣袛置于鞍前。
“突围!向西!”
......
张任眯眼看着远处缓缓消失的曹军。
随后目光停留在这些粮车上。
榆树林重归寂静,只余三十余辆粮车还在燃烧,黑烟在蔚蓝的天空下有些显眼。
张任驻马林边,银枪斜指地面,开始指挥将士打扫战场。
“清点伤亡,扑灭火势,能救多少粮草是多少。”
他的副将上前抱拳:“将军,为何不全力追击?敌军中有一重要文士已负伤......若是追击......”
“穷寇勿追。”
张任望向西方的旷野:“夏侯元让拼死护友,其勇可嘉。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某本意是破其兵马粮草,非斩将。”
其实他对于那个拼死护粮的文士也有些敬意。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张任心中暗忖。
但随即摇了摇头。
箭矢射中胸口,恐怕难医治了。
......
西面三十里,夏侯惇终于下令休整。
他看着躺在草地上面色苍白的枣袛,眼中担忧甚重。
军医为枣袛拔箭疗伤,而枣袛因失血而面色惨白。
“元让将军,粮......粮草......”
枣袛这时候还在叮嘱着夏侯惇。
“子袛!”
夏侯惇上前紧握枣袛的手。
“活下来,才能有更多粮,才能种更多粮。”
夏侯惇眼中含泪,因为此刻枣袛又晕了过去。
当天晚上,曹营。
军帐内烛火摇曳,枣袛卧于床榻,曹操坐于榻前。
夏侯惇立于一旁。
曹操面色担忧无比,他紧紧地盯着枣袛。
心中一直闪现军医的那句话:伤及肺腑,药石难医。华佗在此,无济于事。
想到这句话,他愈发悲痛。
连呼吸都感觉有些不畅。
此时床上的枣袛的胸口被一块带着血迹的布包裹着,胸口微微起伏。
一会儿后,枣袛悠悠转醒。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出。
“子袛,你醒了!”
曹操赶忙开口。
枣袛颇为虚弱地看向曹操。
“主公,咳咳咳!你来了!”
“咳咳咳......”
说了话后他咳的更严重了些。
曹操心情悲痛,声音发沉:“子袛,你看这益州地势图......你坚持住,你还没随某打下益州呢......”
“咳咳咳!”
枣袛的剧烈咳嗽打断了曹操的话。
“子袛!”
曹操有些心急,眼中的忧色愈发明显。
现在的枣袛看起来太严重了。
这似乎是回光返照,他心情瞬间沉重无比。
看枣袛在咳嗽,他也不敢抚枣袛胸口。
一会儿后,枣袛喘息稍定,面色红润了些,他看向曹操:“主公,涪县绵竹虽克,但雒县葭萌关未平。袛恐......不能随主公观成都城池之伟了。”
曹操拉着枣袛的手,眼中含泪:“胡说什么,军医说了,只是皮外伤,子袛不用担心。并且,我已命人去邺城请华佗了,汝好好养伤,不日华佗来了,定可无忧。”
枣袛面上忽然更加潮红,他眼睛也亮了几分:“主公可记得......陈留时招兵买马?”
曹操心中悲痛万分:“记得,那时候你孤身来投我,你我月下相谈,抵足而眠。我们说要共举大事,除贼抚汉......”
此刻两人都陷入了回忆,那是中平六年十月的一个夜晚。
“颍川枣袛,拜见明公。”
“哦?可是颍川枣子袛?”
“正是在下!闻明公招兵买马,枣袛特来相投,还望明公不弃。”
“哎呀呀!子袛来投,某喜不自胜啊!”
“咳咳咳!”
忽然,枣袛的咳嗽声将两人拉回了现实。
枣袛咳嗽后轻声说道:“得知主公胸怀大志,袛便发誓誓死为主公效力,助主公成就大业,如今......”
“当年主公破黑山贼寇,据东郡,取兖州,谋豫州。”
“不曾想冀州出了一个韩明,袁术袁绍与主公争中原。”
“河北发展咳咳咳......太快,主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破李傕郭汜,谋汉中甚至益州。”
“咳!”
“今主公将破雒县,下成都,据益州,袛却不能......不能......不能随主公......”
曹操眼中含泪:“子袛为某将军务粮草等诸多重事处理的井井有条,更是某倚重的说客。”
他想起了枣袛为他做的事。
处理军务,屯田,说韩明,说郭贡,说马腾韩遂......
枣袛忽然微笑着开口:“主公看重我等,我等皆愿以死报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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