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依然是那种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陈述。
“这些不是你们的问题。这是我们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
奥尼尔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科比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
白板上还画着上一场比赛的战术，已经被擦掉了一半，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科比在空白处画了几个箭头和站位。
“下一场比赛，在休斯顿。他们的主场，他们的球迷，他们的节奏。如果我们输了，三比三，抢七，回到洛杉矶。但如果我们赢了，我们就晋级总决赛。所以下一场，必须赢。”
他在战术板上写了一个数字：48。
“四十八分钟。一秒都不能松懈。从跳球的那一刻开始，到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结束。每一个回合，每一次防守，每一个篮板，都要当作是总决赛的最后一个回合来打。如果我们在休斯顿输了，我们就要打抢七。抢七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裁判的哨子，球员的手感，运气的成分。我不想把命运交到运气手里。”
他放下马克笔，回到座位上，拿起背包。
“明天飞休斯顿。后天，在康柏中心，我们要赢。没有如果，没有但是。赢。”
他走向门口，脚步平稳，脊背挺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录像室，我给你们讲火箭队在第四节的那波进攻。”
门关上了。更衣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奥尼尔站起来，拍了拍手。“听到了？明天早上八点，录像室。谁迟到谁请全队吃早餐。”
费舍尔举了举手：“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到。”
“你不是控卫吗？你那么积极干嘛？”霍里问。
“因为我不想再被巴克利在低位背打了。”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种笑声不是真正的开心，是一种在绝境中抱团取暖时的默契。
洛杉矶的夜色很深，斯台普斯中心外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那些蓝色的西部冠军T恤还放在座位上，没有人穿过。它们被工作人员收起来，装进箱子，堆在仓库的角落里，等待下一个机会。
但没有人知道，那个机会还会不会来。
………………
纽约，曼哈顿，李飞的公寓。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巴克利捶胸怒吼的那个瞬间——他的拳头砸在胸口的肌肉上，声音通过斯台普斯中心的扩音器传出来，沉闷而有力。
背景里是两万名湖人球迷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嘘声都更有说服力。
李飞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屏幕上打出的最终比分：96比90，火箭胜。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弧度介于意外和 amused 之间。
不是嘲笑，是那种“好吧，你们这群老头子还真能折腾”的无奈笑容。
莫妮卡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李飞的表情。“火箭赢了？”
“火箭赢了。”
李飞接过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洛杉矶，在斯台普斯中心，在湖人队以为能终结系列赛的夜晚。巴克利拿了26分14个篮板，奥拉朱旺把奥尼尔的下半场限制到只得了6分。”
莫妮卡坐在他旁边，把腿蜷在沙发上。“你不是说湖人会在五场之内解决吗？”
李飞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我是说过。但查尔斯·巴克利不这么认为。哈基姆·奥拉朱旺也不这么认为。斯科蒂·皮蓬更不这么认为。”他咽下苹果，看着屏幕上重播的集锦——巴克利在低位背打奥克利，转身，起跳，勾手，球空心入网。“这就是老家伙们的可怕之处。你以为他们没油了，他们偏偏还能再跑一节。你以为他们要放弃了，他们偏偏还能再咬你一口。”
莫妮卡靠在他肩膀上。“所以你更想打谁？湖人还是火箭？”
李飞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几秒钟。“都一样。打谁都是赢。但说实话，打火箭更有意思。查尔斯是我的老队友，哈基姆是我的老朋友，斯科蒂是乔丹的皮蓬。跟他们打总决赛，像是一场老友聚会。只不过聚会结束的时候，赢的人会是我。”
电视屏幕上，TNT的演播室里，凯文·哈兰正在做赛后总结。“三比二。系列赛还没有结束。火箭队在客场偷走了一场胜利，把悬念带回了休斯顿。第六场，康柏中心，要么火箭队把大比分扳成三比三，要么湖人队晋级总决赛。没有第三个选项。”
李飞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城市噪音——远处的警笛声，近处的车流声，偶尔传来的音乐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播放录像——不是湖人对火箭的录像，是他自己的录像。他在想总决赛。想奥尼尔，想科比，想奥拉朱旺，想巴克利。
想他们的进攻习惯，想他们的防守漏洞，想他们在关键时刻的选择。
莫妮卡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认识他三年了，知道他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他在工作。不是在球场上工作，是在脑子里工作。
“你在想什么？”她终于问。
李飞睁开眼睛。“在想总决赛。不管对手是谁，我们的策略都不会变。快攻，速度，反击。把节奏推到极致，让他们的腿跑不动。湖人有奥尼尔，火箭有奥拉朱旺和巴克利——都是大个子，都是老将。他们怕跑。所以我们就跑。跑死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曼哈顿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由灯光组成的海洋。远处的布鲁克林大桥在夜色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桥下的东河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三连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这是我们的目标。这是我们这一年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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