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来？”陈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因为你是鬼魄族。因为你吞噬了无辜的人。因为你开启了祭坛，想要毁掉这片大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下方那些惊恐的面容上，落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这些，够了。”陈云没有再废话，这些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说给那些有背叛人族之心的。
玄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从诡异变成了释然，从释然变成了疯狂。
“陈云，你以为你赢了？”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直视着陈云，“鬼魄族不会死。永远不会。就算你今日杀了我，几万年后，我的灵魂还会重聚，还会重生。你杀不死我，你永远杀不死我！”
他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刺耳而癫狂。陈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容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好似在看一个小丑。其余人没有办法，他却不一样。
“你没有机会了。”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自己的眉心。
下一瞬——
原初仙瞳，开。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两个微缩的宇宙。其中有星辰流转，有混沌初开，有万物生灭。
那双眼睛看向玄冥的瞬间，玄冥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锁定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这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无形的剑光，从陈云的瞳孔中射出。
那不是灵力的剑，不是实体的剑，那是灵魂凝聚而成的剑——以原初仙瞳为基，以帝魂为刃，以杀意为锋。
魂剑式。
这一剑，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它穿过了空间的阻隔，穿过了肉身的屏障，直直刺入玄冥的灵魂深处。
玄冥的身体僵住了。眼中残留的是恐惧和不甘。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可那团黑色的雾气，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挣扎的黑雾，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
魂飞魄散。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埃。那尘埃落定之后，只剩一具苍老而干瘪的躯壳，再无半点生机。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玄武圣地的大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深坑中，二祖挣扎着撑起身子，仰头望着天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些玄武圣地的弟子们，那些刚才还在等死的人们，此刻全部仰着头，望着那两道踏空而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陈云救了他们。陈氏仙族的神子，救了他们。
那个与他们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敌对的势力，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大祖缓缓降落，站在陈云面前。他的身上满是伤痕，白发凌乱，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陈云神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老夫……玄武圣地……欠你一条命。”
陈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在意蝼蚁的人情，日后，玄武圣地必将衰落。弱者的人情已然无意义了。
“不必。”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是来杀他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具已经毫无生机的尸体，目光微冷。
“鬼魄族，不该存在于这片大陆上，他是世界的毒瘤。”
大祖沉默了。他知道陈云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这份“不是来救你们”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
陈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拉起杨若曦的手，两道身影缓缓升空。
“等一下！”大祖忽然开口，声音急切，“陈云神子，那个祭坛……”
“我看到了。”陈云没有回头，“已经开了，我关不了。但其他的，我不会让它再开。”
他的身影越升越高，越来越远。
“陈云神子！”大祖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日后……若玄武圣地有需要，陈氏仙族但有所命，绝不推辞！”
陈云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层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大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圣地之中，无数弟子依旧仰着头，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涌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不是什么救命之恩，不是什么大恩大德。
那是一种更简单、更纯粹的东西——
他们，被看见了。
在所有人都觉得不会有人来救他们的时候，有人来了。
那个人，是陈云。
云层之上，陈云牵着杨若曦的手，朝着陈氏仙族的方向飞去。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吹得她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杨若曦侧头看着他，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眼中那化不开的疲惫与坚定。
“云哥。”她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陈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不太好，压力很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会好的，还没有达到绝境，人类还有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了我们的未来，必须好。”
杨若曦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身后，玄武圣地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地尽头。
前方，是青龙圣地的方向。那里，还有人在等他。还有事，等着他去做。
陈云离开玄武圣地后，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青龙圣地的方向飞去。
杨若曦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陈云的脸色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太刻意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不到一丝波澜，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哥。”她轻声开口，“要不要歇一歇？”
陈云摇了摇头，速度不减：“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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