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星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迫感陡增,“你昏迷期间,可曾感应到遥远星空中,有与你手腕印记相似的存在,产生共鸣?”
竹竺心中一紧。她确实感应到了!那无数印记的共鸣,以及中心的石碑虚影……这妖族太子,竟然知道?还是说,那共鸣的动静,连星宫之外都能察觉?
她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平静道:“晚辈昏迷时意识混沌,偶有幻象,不知所感是否为真。殿下此言,是何意?”
“幻象?”星衍轻笑一声,也不再追问,而是话锋再转,“罢了,此事暂且不提。本宫且问你,你对‘秩序侵蚀’,对那试图格式化诸天的‘归一意志’,了解多少?对‘渊墟行者’,对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上古秘辛,又知道几分?”
竹竺沉默片刻,坦然道:“晚辈所知有限。只知秩序侵蚀乃诸天大敌,其造物冰冷无情,欲抹杀一切变数。‘归一意志’之说,今日方从殿下处听闻。‘渊墟行者’更是神秘莫测,仅知其以观测、收集为乐,立场难明。至于上古秘辛……”她摇了摇头,“晚辈修为浅薄,传承零碎,知之甚少。”
“修为浅薄?”星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能以元婴之躯,引动法则坍塌,毁去‘逻辑枢纽’,重创秩序源核,这若还算浅薄,那诸天万界,能称得上‘深厚’的,恐怕也没几个了。”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云海和隐约可见的倭洲大地,声音变得悠远:“你可知,你所经历的倭洲之劫,在‘归一意志’的侵蚀版图中,或许连一次小小的‘数据采集实验’都算不上。你可知,这浩瀚诸天,有多少世界,在无声无息中被‘秩序’吞噬,化为冰冷的数据荒漠?你可知,上古末年,那些曾辉煌璀璨的文明,为何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你可知,‘轮回’、‘净魄’这些力量,为何会流落至此,又为何会被‘秩序’如此‘关照’?”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打在竹竺心上。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卷入一个远超想象、横跨无尽时空的巨大漩涡。
“本宫可以告诉你,”星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竹竺,“‘秩序侵蚀’并非近来才有,其历史可追溯到难以想象的古老纪元。我妖族,还有墨鳍族,乃至一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强大文明,都曾与它们交手,付出过惨痛代价。最终,我们或退守星域深处,或转入地下,或选择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才得以幸存。”
“而‘轮回’、‘净魄’,还有你感应到的那些‘印记’,以及它们共同指向的‘源碑’……据我妖族最古老的记载,那是上一个‘纪元’,甚至更久远时代遗留下来的、对抗‘秩序’乃至其他宇宙级灾难的……关键‘遗产’,或者说,‘火种’。”
“火种……”竹竺喃喃重复,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块巨大、残缺、古老石碑的虚影。
“没错,火种。”星衍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归一意志’想要格式化一切,抹杀所有变数,建立它那冰冷的、永恒的‘秩序天堂’。而‘源碑’及其相关的传承,代表的则是‘变数’、‘可能性’、‘自由意志’的存续希望。这,才是它不惜代价也要找到、并摧毁这些‘火种’的真正原因。”
“你的身上,凝聚着不止一种‘火种’的碎片。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的体现。所以,你才会被秩序侵蚀盯上,才会被‘渊墟行者’关注,也才会……被本宫带回妖族。”星衍的语气变得严肃,“留在此界,留在这日渐被侵蚀目光聚焦的偏远下界,你和你身边的人,都将永无宁日,随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唯有妖族天庭,有能力,也有意愿,为你提供庇护,并助你发掘自身潜力,探寻‘火种’真相,真正肩负起对抗‘秩序’的使命。”
星衍的话,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竹竺的心神。她终于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面临的敌人有多可怕。妖族太子的提议,看似是为她提供庇护和成长的机会,但何尝不是一种“招揽”和“控制”?一旦进入妖族天庭,她恐怕再难轻易脱身,甚至可能成为妖族对抗“秩序侵蚀”、争夺“火种”的一枚重要棋子。
但,星衍的话也有道理。以她现在的实力和处境,留在四荒世界,确实如同抱着金砖行走于闹市,不仅自身危险,还会连累敖清、艾瑞斯他们。妖族势大,或许真能提供庇护和资源……
就在竹竺心潮起伏,权衡利弊之际,观星台上,一位一直沉默、身穿星蓝色长袍、面容古朴、头生一对晶莹玉角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
“太子殿下所言,确为老成谋国之举。此女身系‘火种’,干系重大,确需庇护引导。然,老臣有一问,需此女亲答。”
老者目光如电,看向竹竺:“小姑娘,老夫乃妖族天庭‘星相司’主事,角木。你且如实答来:你体内‘轮回’与‘净魄’之力融合,又引动‘引星灯’星火共鸣,此等异象,万载罕见。你自身,对此有何感悟?你之道,究竟为何?未来之路,欲行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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