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十米长的大货车停在夏家饭店的后巷。
司机跳下车,拿着单子核对了一下门牌号,拨通了夏沐的电话。
二十分钟,夏沐穿着一身休闲装下了车。
“老板,三百个五十斤装的带釉瓦缸,您点点数。
这玩意死沉,我们三个师傅连夜给您装的车。”
夏沐扫了一眼车厢里排列整齐的瓦缸,直接拿出手机,把剩下的尾款扫了过去。
“师傅,辛苦了,直接卸在巷子里就行。”
卸完货,货车轰鸣着开走。
夏沐站在小山似的瓦缸前,左右看了看。
大清早的,后巷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犹豫,她立刻安排袁武几人开始搬运。
……
大明,太仓酱菜作坊。
老李头心事重重的赶往了作坊。
昨天东家虽然说瓦缸的事交给她,但他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三百个大瓦缸,太仓最大的窑厂都得烧一个月。
东家就算有钱,短时间内恐怕也没法买到如此多的大瓦缸?
他推开宅院的大门,径直走到后院的晒场。
刚迈进月亮门,老李头当场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宽敞的青石板场地上,一排排崭新的大瓦缸整齐的码放在那里。
釉面在晨光下泛着光泽,每个缸的大小高矮都一模一样!
老李头张大嘴巴,快步走到缸前。
伸手摸了摸缸壁。
又厚实又光滑,敲一下,声音清脆。
真是好缸!
“这……这到底是哪来的?”老李头喃喃自语。
袁武正端着一盆水从前院走过来,看到老李头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也不枉他和小衣她们一大早,就辛苦的把这些大缸搬过来
袁武把水盆放下,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过去。
“老李叔,大惊小怪什么。
东家的手段,岂是你我能看透的?”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是是是,东家真是手眼通天!我老李干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匀称的好缸!”
正说着,夏沐换好明朝的装束,从穿堂走了过来。
“缸都看过了?没问题吧?”
老李头赶紧迎上去,腰弯得很低。
“东家,这缸太好了!比陈记窑厂烧出来的还要好上三分!”
夏沐点点头。
现代工业流水线出来的东西,只要价格合适,品控当然不是古代土窑能比的。
“既然缸没问题,作坊今天就准备开工。”
夏沐吩咐袁武,
“去把马车套上,咱们进城买调料和食材。”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太仓城最大的一家盐铺门前。
铺子很大,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掌柜正拿着算盘算账,见夏沐衣着不凡,身后还跟着随从,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夫人,买盐?咱们这什么盐都有。”
夏沐开门见山:“我要最好的细盐,先来一百斤。”
掌柜一听这数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嘞!夫人稍等。”
他转身走到柜台后,搬出一个木桶,掀开盖子。
“夫人您看,这是刚到的上等粗盐,太仓城里几家大酒楼用的都是这个。”
夏沐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木桶里的盐灰扑扑的,颗粒比现代的粗盐还要大,里面还夹杂着不少黑色的杂质。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刚一接触舌尖,一股苦涩味就盖过了咸味。
夏沐赶紧把盐吐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这最好的盐?”
掌柜被问得一愣,理所当然的点头。
“是啊夫人,这可是上好的海盐,滤过两遍沙子的!”
夏沐摇摇头。
这盐的杂质太多了,拿来做海鲜酱,发酵出来的味道肯定发苦。
之前在应天府,她见识过提纯后的细盐。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雪花盐,但至少没有这么重的苦涩味。
原本她以为太仓这边肯定也有,但现在看来太仓这种小地方,物资确实匮乏。
“那糖呢?”夏沐问,“有没有白糖?”
“白糖?”掌柜连连摆手,
“夫人所说的白糖,在下闻所未闻,我们店里倒是有乌糖和饴糖,您要不要看看?”
掌柜从角落里拿出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糖块。
夏沐只看了一眼,就放弃了在明朝买调料的想法。
用这种苦盐和劣质乌糖,根本做不出顶级的海鲜酱。
“不要了。”
夏沐转身就走。
出了盐铺,老李头急的直搓手。
“东家,这家的盐和糖其实还算不错。”
“我之前用来腌芥菜的盐和糖都是从这里买的!”
夏沐暗暗摇头。
老李头之前没有选择,自然只能购买劣质的粗盐和杂质很多的乌糖。
但她可是有选择的余地的,完全没必要将就。
用更好的细盐和白糖来腌制,最后的成品品质肯定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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