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水汽像冰冷的蛇，顺着石阶缝隙往上钻，黏在凌曜的后颈上。他攥着那张泛黄的家族草图，指尖触到纸面边缘的磨损处——那是三天前在古堡书房暗格中找到的，此刻纸面被水汽浸得发潮，墨迹晕开少许，倒像是给那些蜿蜒的密道纹路添了几分活气。
“滴答，滴答。”
水滴声在狭长的通道里反复弹跳，混着两人轻得像猫爪落地的脚步声。叶燃走在前面，腰间的短刃悬在皮质刀鞘外三寸，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柄，每走三步就侧耳听一次身后动静。“还有多久？”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飞了暗处可能蛰伏的东西，“这地方比上次追查的古墓还闷。”
凌曜借着头顶石缝漏下的微光扫过草图，指尖点在一处交叉纹路：“快了，按图上标的，过了前面那道断痕，就是密室石门。”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叶燃绷紧的肩线，补充道，“莉莉丝的人没追来，但这安静太刻意，等会儿开门时你盯着左侧阴影，那里藏着机关触发点。”
叶燃嗤笑一声，脚步没停：“放心，你的后背我守着。”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按住凌曜的肩膀，两人同时贴紧冰冷的石壁。前方黑暗里，似乎有衣料摩擦的轻响，转瞬又被水滴声盖过。凌曜屏住呼吸，看见叶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猎鹰，短刃已悄无声息滑入手心。
片刻后，确认无异常，两人继续前行。转过一道弯，眼前骤然开阔——一扇一人多高的石门嵌在岩壁里，门面上刻满交错的家族纹章，银灰色的纹路在微光下泛着陈旧的金属光泽。凌曜快步上前，指尖抚过纹路上凸起的节点，那些节点大小不一，触感却异常光滑，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
“按顺序来，左三右二，最后按中间的鹰徽。”他低声说着，指尖已经按向左侧第三个节点。石质节点被按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凌曜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地面的积水中，一道红色裙角的影子一闪而过。
“小心！”
两个字刚出口，叶燃已经猛地将他往后一拽。凌曜踉跄着退开，视线里立刻闯进数道漆黑的暗影箭——它们像淬了毒的针，从石门左侧的阴影里射出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叶燃挥起短刃，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弧，“铛铛铛”几声脆响，大部分暗影箭被挡开，断成几截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可还是有一道漏网之鱼，直奔凌曜的胸口。叶燃瞳孔骤缩，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用肩膀撞向凌曜。凌曜被撞得偏过身，那道暗影箭擦着他的袖口飞过，却直直钉进了叶燃的左臂。
“嘶——”叶燃闷哼一声，左臂瞬间麻得像灌了铅，伤口处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皮肉。他咬着牙将短刃换到右手，抬头看向阴影处。
“咯咯咯……”
娇俏又带着嘲讽的低笑声在密室里炸开，莉莉丝踩着红色的长裙从黑暗中走出来，裙摆扫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手下，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凌曜，叶燃，”莉莉丝抬手拨了拨耳边的卷发，眼神落在石门上，“我还以为你们要找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凌曜扶着叶燃的右臂，目光扫过他左臂不断渗出的黑血——那是暗影箭上的麻痹毒，再拖下去整条胳膊都要废了。“你的目标是印戒。”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手指却悄悄摸到了腰间的一个小布袋。
莉莉丝笑得更欢了：“当然，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儿等？这枚‘古老者的印戒’，本就该属于我。”她说着，抬手一挥，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冲了上来。叶燃咬着牙想迎上去，却被凌曜按住肩膀。
“你守着，我来。”凌曜话音刚落，突然抬手按下石门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下一秒，头顶传来“嘎吱”的响动，两盏挂在石壁上的铁制吊灯骤然坠落，直奔那两个黑衣手下而去。
手下们惊呼着躲闪，叶燃抓住机会，右手短刃直刺而出，刀锋精准地划开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叶燃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人踹得撞在石壁上昏了过去。另一个手下见状，挥着长刀扑来，叶燃侧身避开，左臂的麻痹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后背被刀风扫过，划开一道血痕。
凌曜趁机绕到石门内侧，目光锁定了密室中央的石台——那上面静静躺着一枚印戒，古朴的青铜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古老者的印戒”。
可就在这时，叶燃突然顿住了脚步。他看向凌曜的方向，眼睛里满是焦急——那里明明空无一人，他却像是看到了凌曜被黑衣手下按在地上的场景。“凌曜！”他大喊一声，想冲过去，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莉莉丝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
“砰！”
莉莉丝一掌拍在叶燃的后背，叶燃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莉莉丝则趁机冲向石台，指尖已经快要碰到那枚印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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