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的山势比南坡陡得多。没有路,没有矿道,只有乱石、灌木和纠缠在一起的枯藤。
张逸群在山坡上狂奔。不是飞——飞起来就会被锁定。他贴着地面,双脚灌注仙元力,每一步都跨出数丈,脚尖在石块上轻轻一点,身形便掠出老远。
灌木丛的枝条抽打在脸上、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顾不上疼。
身后,墨家的追兵已经从洞口涌了出来。他听到了传讯符爆开的声响——沉闷的、短促的,像爆竹在空中炸开。
不是一声,是好几声。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距离,他们传讯给墨家再增人手。
张逸群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他的仙元力还剩三成,归墟之力还有六成,但身体的疲劳在累积。
从矿道坠落、地下穿梭、碎石开路、再到北坡狂奔,他已经连续高强度活动了快三个时辰。
但他不能停,身后的方向传来修士的气息。两道,地仙巅峰,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的方向追来。
他们不怕暴露,因为他们可以飞。两道光影从山脊上方掠过,速度比他快得多。
张逸群知道自己跑不过。在地面上,他可以利用地形和植被遮挡,但飞行修士的视野太开阔了。只要他们飞到高处,就能看到他在山坡上移动的轨迹。
他需要把他们拉下来,张逸群猛地转向,朝一片密林冲去。
这片林子长在北坡的半山腰,树木不高,但很密,树冠连在一起,从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一片绿色。他钻进林子,身形在树干之间穿梭,速度不减。
头顶传来破空声。一道光影悬停在他刚才转向的位置上方,然后降了下来。
不是降进林子——是降在林子边缘。一个穿墨蓝色长袍的中年修士,落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扫视着密林。他的腰带上挂着一块墨家令牌,地仙巅峰,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冷硬。
另一个追兵落在稍远处,也是墨家的人,同样地仙巅峰,年轻一些,手里提着一柄长剑。
“他钻进去了。”年轻的那个说。
“分开搜。”中年修士的声音很沉,“你从左边绕,我从右边。看到人不要动手,发信号。家主说了,要活的。”
两人分开,走进了密林。
张逸群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要活的。要活的。
他在心里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墨家老祖要夺舍,需要活体。所以这些人不敢杀他——至少不敢下死手。
他们出剑的时候会避开要害,出掌的时候会留几分力。
这是他们的破绽,也是自己的机会。
张逸群的手按在乾坤鼎上,归墟之力无声无息地涌出,顺着地面蔓延。不是攻击,是感知。他在感知那两个修士的位置。
年轻的那个从左边绕,离他不到三十丈。中年修士从右边绕,离他不到五十丈。两人的距离在拉大——
年轻人走得快,中年人走得慢。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距离够了。
张逸群动了。他没有朝年轻人冲过去。他朝中年人冲了过去——更快、更安静、更致命。
无量神体的力量灌注双腿,身形在树干之间无声穿梭。他不是在跑,他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脚尖几乎不沾地。
十丈。五丈。三丈。
中年修士感觉到了危险。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张逸群的气息,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但张逸群比他快。不是修为比他快,是手段比他快。神识化形,识海中的无形之刃无声斩出。
这一刀他没有斩对方的识海——斩识海消耗太大,一刀之后他的识海会空大半。他斩的是对方的剑柄。
剑柄上的灵性被一刀斩灭。中年修士拔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剑还是那把剑,但剑与他之间的那一丝灵性联系断了。剑变成了一块废铁,拔出来也没有用。
这一愣神的功夫,张逸群已经到了他面前。
无量神体的右拳砸在他胸口。咔嚓——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中年修士口吐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又撞断了一棵,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死。张逸群留了力。杀了他,墨家的人会疯。留着,他们会顾忌——活口在对方手里,天仙高手就不敢随便,放大范围攻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俘虏。年轻修士已经听到了动静,正在朝这边冲过来。
张逸群赶紧先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年轻修士冲到现场,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中年修士,脸色大变。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猛地捏碎。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墨”字。
那是墨家的紧急召集令。方圆百里内的墨家修士,看到这个信号都要赶来。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光影。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地仙巅峰——
从各个方向朝北坡汇聚。墨家在北坡附近至少布了二十个人,他们正在迅速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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