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默在天色微亮时醒来。港口旧区在晨曦中显得比夜晚更加清晰,也更显破败。他简单洗漱,吃掉昨晚从市场买来的干面包,开始规划今天的行动。
他需要更接近“7号仓库”,获取更清晰的影像证据,并尝试确认其内部活动。根据昨天的观察,白天仓库区域人员车辆往来频繁,混入其中相对容易,但也更容易被注意到。
他再次检查了装备。终端电量充足,隐藏摄像头孔洞清洁。他将一小卷透明胶带和一支微型手电筒——这些都是他用剩余零钱在本地购买的——放入口袋,以备不时之需。
上午八点左右,陈默再次出现在港口旧区。他换上了一顶在当地购买的廉价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今天,他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对旧港口机械感兴趣的“怪人”,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旧港口地图,时不时停下来“研究”生锈的吊机或废弃的船锚。
他沿着与昨天不同的路线,再次迂回靠近7号仓库。这一次,他选择了一个距离仓库更近的观察点——一个堆放着大量破损木质货箱的角落,这些货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掩体,既能遮挡来自仓库方向的视线,又能透过缝隙观察。
他蹲在货箱后,取出终端,调整到拍摄模式,利用木箱的缝隙作为支撑,对准了7号仓库的大门和侧面。他开始了长时间的定点观察和间歇性拍摄。
几个小时过去,陈默记录下了几批人员的进出。有穿着普通工装、提着工具箱的男人,也有几个穿着休闲服、但举止干练、眼神锐利的人。那辆黑色改装皮卡在上午十点左右离开,半小时后返回。仓库侧门偶尔打开,有工人搬运一些用深色帆布遮盖、形状不规则的物品到停在码头的小艇上。
一切都符合“武器零部件走私与改装”的模拟设定。陈默仔细记录着时间、人员特征、车辆信息、货物形态。
然而,随着观察的持续,一些细微的异常开始引起他的注意。
首先,是人员构成。进出7号仓库的人,虽然大多看起来像工人,但他们的步伐、警惕性以及彼此间的交流方式,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纪律性和协调性,不像普通码头工人那般松散。而且,他注意到其中两个“工人”在仓库外抽烟时,袖口隐约露出的手表价值不菲,与他们的衣着不符。
其次,是活动范围。他观察到,不仅仅是7号仓库,与其相邻的“5号”和“9号”仓库,虽然看起来废弃,但偶尔也有类似气质的人员短暂出现,似乎在…望风?或者进行某种协调?有一次,他看到一个人从7号仓库侧门走出,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快速闪进了5号仓库半开的门内。
再者,是货物运输的细节。从仓库运往小艇的帆布遮盖物,虽然形状不规则,但有一次帆布被风吹起一角,陈默隐约看到下面并非机械零件,而是…长方形的、类似板条箱的东西,颜色深绿,与常见的工业零件包装差异很大。而且,搬运这些货物的工人动作格外小心,仿佛里面是易碎品或危险品。
这些细节,单个来看或许可以解释为模拟场景设置的复杂性,但组合在一起,让陈默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个模拟任务的逼真度和复杂程度,似乎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难道“猎影”为了这次“孤狼试炼”,搭建了一个如此庞大且互动性极强的犯罪网络模拟环境?连周边仓库的联动和人员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他暂时压下疑问,继续专注任务。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中午时分,机会似乎来了。一辆运送午餐的摩托车停在了7号仓库门口。送餐员与门口的守卫交谈了几句,递过去几个食盒。守卫似乎抱怨了几句天气炎热,指了指仓库侧面阴凉处,然后拿着食盒走了进去。送餐员则靠在摩托车上,点了支烟,暂时没有离开。
陈默注意到,仓库侧面的那个监控摄像头,其视角存在一个很小的盲区,就在靠近仓库墙壁根部的狭窄区域,大约只有半米宽,被一个突出的排水管和一堆杂物遮挡。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他需要利用送餐员停留的这几分钟,快速移动到那个盲区,尝试用终端贴近仓库墙壁,看是否能录到内部的声音,或者寻找缝隙进行窥视。
他深吸一口气,计算着时机。当送餐员低头看手机时,陈默如同鬼魅般从货箱后闪出,压低身体,利用仓库投下的阴影和堆放的杂物作为掩护,快速而安静地穿过十几米的空地,精准地滑入了那个狭窄的监控盲区。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仓库墙壁,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搏动声。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墙壁隔音效果不错,只能听到隐约的、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和金属碰撞声。
他拿出终端,调至最高灵敏度的录音模式,将收音孔紧紧贴在墙壁上。同时,他小心翼翼地移动头部,寻找墙壁上可能存在的缝隙或孔洞。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一阵清晰的对话声突然从墙壁另一侧传来,似乎有人走到了离墙壁很近的地方。声音透过墙壁,虽然有些沉闷,但足以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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