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某的追查成为听江市局专案组当前的首要任务。侦查员围绕赵某的社会关系网展开密集排查。赵某户籍在外省农村,在听江打工多年,亲戚大多不在本地。询问其前同事得知,赵某性格孤僻,不太合群,爱喝点小酒,偶尔抱怨工作辛苦、赚钱少,但并未听说与谁结下深仇。被环美公司辞退后,他似乎更加消沉,曾向个别工友透露过“不想干这行了,没意思”、“想换个地方”之类的想法。
技术侦查方面,对赵某名下及其密切联系人名下的财产、通讯记录进行了查询。赵某名下无房产、无车辆,只有一张余额不多的银行卡,最近一个月无交易记录。其手机号码在失踪案发生前两天就已停机,最后信号基站定位在其原租住地附近。
就在调查似乎又要陷入僵局时,一条来自交通管理部门的协查反馈带来了转机。根据周晴之前布置的任务,听江市局向周边地市发出了协查通报,重点关注符合赵某体貌特征、并在李静失踪时间段前后离开听江的人员和车辆。
邻市交警部门在排查过往车辆记录时,发现一辆登记在赵某表弟名下的老旧银色面包车,在李静失踪当天傍晚六点二十分左右,从一条通往听江方向的省道驶入该市,随后在城郊结合部一带失去有效追踪。该车行车记录显示,其在进入邻市前,曾在听江市内有过短暂活动,但其具体行驶路径因监控覆盖问题未能完全还原。
周晴立即将这一情况通报给陈默。“赵某表弟的车?能确定当时驾驶者是谁吗?”陈默在电话里问。
“暂时不能。监控画面比较模糊,驾驶座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车型、颜色、以及出现的时间点都很可疑。我们已经联系上赵某的表弟,他人在外地打工,声称那辆面包车闲置在老家乡下,很久没开了,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听江和邻市。”周晴语速很快。
“车辆现在的位置?”
“正在邻市同行的协助下全力查找。那辆车最后被捕捉到的区域是城郊的一个大型物流园附近,那里人员车辆复杂,监控也不完善,查找需要时间。”
“查一下赵某是否会开车,以及他和他表弟的关系如何。”陈默指示。
“明白!”
很快,关于赵某表弟的信息反馈回来。表弟比赵某小几岁,常年在外地建筑工地打工,与赵某联系不多,关系普通。表弟确认那辆银色面包车确实停放在老家院子里,钥匙就放在家里,他也不知道是谁开走的。至于赵某,表弟回忆说,好像很多年前赵某跟他学过开车,但有没有考到驾照就不清楚了。
一条关键的线索浮现出来:一辆与赵某可能存在关联的车辆,在案发时间点出现在听江,并随后离开,且驾驶者身份不明。
陈默让周晴将邻市发现的银色面包车监控截图,与听江市内案发前后时间段的所有卡口监控进行比对,寻找该车在听江市的行驶轨迹。
同时,他建议听江市局对赵某原租住地周边进行再次走访,重点询问在案发前后是否有人见过这辆银色面包车,或者见过赵某与类似车辆接触。
侦查员拿着银色面包车的照片,在赵某原租住地附近的商铺、住户、停车场管理员中进行走访。起初几天没有收获,直到询问到一个在巷口经营小卖部的老板娘时,她看着照片,犹豫地说:“这车……好像有点眼熟。就前几天,不对,好像是上上周吧,有天晚上,这车好像停在前面那个拐角路灯不太亮的地方停了半宿。当时我还纳闷,谁把车停这儿,也不怕被贴条。”
“具体是哪天晚上还记得吗?”侦查员立刻追问。
老板娘努力回想:“哪天……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个周五?还是周六?反正是周末前后那几天。”
李静失踪那天正是周五。
“当时看到车里有人吗?或者有人上下车?”侦查员按捺住激动继续问。
“没太注意,晚上生意忙,我就瞥了一眼。好像……好像看到有个男的从驾驶座下来,往巷子里面走了,没看清长啥样,穿着深色衣服,个子不算高,有点瘦。”老板娘的描述,与赵某的体貌特征有相似之处。
这条线索虽然模糊,但将银色面包车、赵某以及案发时间段串联了起来。
与此同时,邻市警方经过连日排查,在一个偏僻的、几乎废弃的货运停车场角落,找到了那辆银色面包车。车辆被遗弃在那里,牌照被卸走,车身布满灰尘,显然停放了有几天了。
周晴亲自带人赶赴邻市,与技术勘查人员一同对车辆进行初步检查。车内被清理过,座椅、方向盘等处均未发现明显的指纹。但在车厢后排座椅的缝隙里,勘查人员用强光手电和镊子,极其小心地提取到了几根细短的、颜色深棕的毛发。此外,在车厢地板一块不易察觉的凹槽里,发现了一点已经干涸的、疑似泥渍的痕迹,泥渍中夹杂着几粒非常细小的、颜色独特的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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