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听江市局对林州县及周边区域的搜捕陷入僵局,压力与日俱增之际,一个来自林州县下属一个偏远山村的电话,打破了凝滞的局面。
电话是当地一个上山采药的村民打给村支书的,声称在深山一处几乎废弃的护林员临时休息屋外,听到里面有微弱的敲击声和似有似无的呻吟声。村支书想起近期派出所下发的协查通报里有寻找失踪人员的内容,不敢怠慢,立刻通知了乡派出所。
乡派出所民警带着村支书和几个村民,赶了将近三小时的山路,找到了那间几乎被藤蔓和灌木掩盖的破旧木屋。木屋的门从外面用一根粗木棍别着。民警移开木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手电光柱照射进去,赫然发现一个衣衫褴褛、虚弱不堪的女性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她的双脚被塑料扎带捆绑着,嘴上贴着胶带,手腕有深深的勒痕。
正是失踪多日的李静老师。
消息层层上报,周晴接到电话时,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一边立即组织精干力量,包括医护人员和女性侦查员,火速赶往现场,一边将这天大的好消息通知了陈默。
“找到了!陈默!李静老师找到了!在林州县的深山里!还活着!”周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陈默握着电话,一直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下。“人情况怎么样?”
“刚接到现场民警的初步汇报,生命体征平稳,但极度虚弱,有脱水、饥饿和轻微外伤,精神状态很差,正在紧急送往林州县医院救治和检查。”周晴快速说道,“我们的人已经出发去接手了,首要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和健康,然后才能进行询问。”
“现场保护好。仔细勘查那个木屋和周边,寻找所有可能遗留的痕迹和物品。尤其是捆绑物、胶带,以及任何可能属于嫌疑人的东西。”陈默冷静地提醒。
“明白!现场已经封锁,勘查人员随后就到。”
李静被找到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专案组。虽然主犯赵某和从犯孙老五仍在逃,但受害者的生还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更重要的是,李静本人就是最关键的证人。
经过林州县医院一天的紧急救治和休养,李静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精神受到巨大创伤,但在心理医生的疏导和女性侦查员的陪伴下,她终于能够断断续续地回忆起并讲述那段可怕的经历。
周晴亲自参与了第一次正式询问(以了解情况的形式,避免过度刺激),并将询问的要点同步给了陈默。
据李静回忆,失踪当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步行回家。在拐入枫林路后,走了大概几十米,突然从旁边一个单元门洞里冲出一个穿着橙色环卫马甲、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用一块有刺激性气味的手帕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颠簸移动的车厢里,手脚被绑着,嘴被胶带封住,眼睛也被蒙住了。她能感觉到车开了很久,期间停了两次,有人下车,又上车,但几乎不说话。她听到过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声音沙哑些(后来辨认是赵某),一个声音尖细些(孙老五)。
车子最终停下后,她被带下车,又走了一段很难走的山路,然后被关进了一个又冷又潮、有霉味的小屋子(即那个护林员木屋)。之后的日子,那两个男人轮流看守她,每天会给她一点水和很少的食物。他们很少交流,偶尔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他们似乎很焦虑,经常出去,又回来,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曾试图挣扎和呼救,但招来的是粗暴的对待和威胁。他们警告她老实点,否则就杀了她。大部分时间,她都被绑着。直到前两天,看守她的那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孙老五)出去后,一直没回来。剩下的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赵某)变得更加焦躁,昨天早上,他匆忙给她喂了点水,恶狠狠地威胁她不许出声,然后用木棍从外面别上门,也离开了,再没回来。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渴又饿,凭着求生本能,用尽最后力气磨蹭着弄松了一点手腕的捆绑,勉强能活动手指,然后摸索着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不断地敲击,希望能被人听到。直到村民和警察出现。
李静的证词,基本印证了警方之前的推断:赵某和孙老五合伙,利用环卫工身份伪装,在监控盲区使用药物实施绑架,然后用面包车将李静转移至林州县的深山藏匿。
“她提到过绑架动机吗?或者他们有没有向她索要钱财?”陈默在电话里问周晴。
“没有。”周晴回答得很肯定,“李静说,他们从未向她索要过赎金,也几乎没有跟她交流过,看不出明确的动机。就是把她关着,像在等什么,或者躲什么。”
这个情况有些反常。如果是图财,应该联系家属索要赎金;如果是报复社会或随机作案,通常手段会更激烈。这种单纯控制、囚禁,却又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模式,显得有些奇怪。
“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陈默转而问道。
“木屋里发现了不少痕迹。”周晴说,“提取到了多枚脚印,与赵某和孙老五的鞋码特征相符。找到了捆绑李静用的塑料扎带和封口胶带,已经送检指纹和DNA。在屋角还发现了几个烟头,品牌与之前在废弃厂区发现的烟盒一致。另外,在木屋附近的一堆乱石下,找到了一个被丢弃的背包,里面有一些压缩饼干、瓶装水和一部老式非智能手机。手机已经送去技术支队,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或者找到通讯记录。”
“那个背包和手机,很可能是赵某或者孙老五匆忙离开时遗弃的。”陈默分析道,“他们可能察觉到了危险,或者内部发生了矛盾,导致孙老五先离开,赵某随后也仓皇逃离,连基本物资都来不及带走。”
“我们也是这个判断。”周晴同意,“现在重点就是追查这两人分开后的去向。孙老五失踪时间更早,赵某是昨天早上才离开木屋。以李静现在的虚弱状态,赵某应该还没跑远。我们已经增派警力,以木屋为中心,对周边山区进行拉网式搜索,同时封锁所有出山的道路,严查可疑人员和车辆。”
案件的焦点,从寻找受害者,迅速转向了抓捕在逃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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