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重。王兵抱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DNA报告和U盘内容如同两把铁锤，将他精心构筑的心理堡垒砸得粉碎。
主审警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给他消化恐惧和绝望的时间。
几分钟后，王兵的呜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色灰败。
我......我说......他的声音嘶哑，李倩......是我......是我弄的......
主审警官按下录音键。慢慢说，从头开始。
王兵的眼神空洞：十一年前......我在激情夜总会当保安......那天晚上，李倩来玩，喝多了，一个人先走......我......我看她一个人，就起了心思......跟着她到了纺织厂后面那条黑巷子......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但在关键节点上的细节与现场勘查记录高度吻合。他详细描述了如何用浸了乙醚的毛巾捂住李倩的口鼻，如何使用黑色工具袋装运，如何带到废弃砖窑实施性侵后杀人抛尸。
那个袋子......我一直留着......王兵的眼神涣散。
U盘里的照片和记录是怎么回事？
照片......是平时在场子里偷偷拍的......记录......是我自己的记号......王兵喃喃道。
什么记号？
就是......时间，地点，还有......王兵的声音越来越低，得手后的感觉......
主审警官敏锐地察觉到，王兵在描述这些时，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除了李倩，还有谁？
王兵开始逐一供述。他承认了与他在激情夜总会工作期间相关的另外两起失踪案，以及后来在星河私人影院工作期间发生的孙小玲案和另一起案件。每一起案件的细节他都记得相当清楚，包括如何选择目标，如何跟踪，如何下手，如何处理尸体。他的供述与警方掌握的失踪案时间、地点高度吻合。
为什么选择在娱乐场所工作？
那里......女孩子多，容易得手......而且，人来人往，不会引起注意......王兵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逻辑。
那些数字记录是什么意思？
是......是编号。每个目标一个编号......还有日期......王兵解释道，我想记住她们......
审讯持续了数小时。王兵陆续承认了八起与他在不同娱乐场所工作期间相关的年轻女性失踪案，时间跨度超过十年。他的作案手法基本一致：利用工作便利物色单独活动的年轻女性，跟踪至僻静处用药物迷晕，然后用那个黑色工具袋运送至隐蔽地点实施犯罪，最后杀人抛尸。
与此同时，技术部门对U盘内容的分析取得了进展。那些缩写确实对应着不同的娱乐场所，数字则是王兵自创的编号系统。邮箱的进一步调查确认，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匿名邮箱，最近除了王兵自己的登录记录外，没有其他活动痕迹。网安部门确认，不存在所谓的或组织联系。
老吴、陈默和李队在监控室看着审讯过程。
看来是我们想复杂了。李队说，这就是个独狼式的连环杀手，利用娱乐场所的工作便利连续作案。
陈默点头：他的作案手法显示出一贯的模式：选择特定场所工作，物色目标，使用固定工具，记录犯罪过程。这符合连环杀手的典型特征。
但他为什么要保留这些证据？特别是那个沾血的工具袋和U盘？老吴仍有疑问。
很多连环杀手都有保存战利品的习惯。陈默解释，工具袋是他作案的标志性物品，U盘里的记录则是他重温犯罪过程的方式。这能给他带来心理满足感。
审讯室内，主审警官正在追问王兵的空档期。
那一年你没在娱乐场所工作，去了哪里？
在......在林州打零工......
为什么离开云城？
当时......风声有点紧......有个女孩的家人一直在找......我想避避风头......
在林州期间呢？
就......老老实实打工......没......没做什么......王兵的眼神有些闪烁。
这个细节引起了陈默的注意。他立即联系云城方面，要求张钧重点核查王兵空档期那一年，林州地区是否有类似的年轻女性失踪案件。
后续的审讯中，王兵又陆续承认了三起案件，使总案件数达到十一件。但他始终否认与任何其他人有关联，坚称所有案件都是他独自完成的。
物证鉴定中心传来更多结果：在黑色工具袋的缝隙中，又检测到了另外两名失踪者的生物痕迹。技术部门对U盘数据的恢复也找到了更多被删除的照片和记录，与王兵的供述相互印证。
张钧从林州方面反馈的消息确认，在王兵空档期那一年，林州确实发生过两起手法相似的年轻女性失踪案，至今未破。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王兵的犯罪地域可能比原先估计的更广。
这起案件的性质已经明确：这是一起跨度十余年、横跨两地的连环杀人案。王兵是一个狡猾而残忍的独狼杀手，他利用娱乐场所工作者身份作为掩护，精心挑选目标，利用社会边缘群体不易引起警觉的特点，持续实施犯罪。其作案手法隐蔽，具备较强的反侦查意识，致使案件一度陷入僵局。他的最终落网，不仅是以陈默为代表的警方持之以恒、不懈追凶的胜利，更是现代刑侦技术发展的必然结果。对于那十余个在漫长岁月中饱受煎熬、苦苦追寻答案的家庭而言，这一刻，他们终于等来了迟到的真相与告慰。此案的告破，也再次向所有潜藏的罪恶发出了强烈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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