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最后一份法医鉴定报告放入档案袋，封存。持续多日的紧张氛围稍稍缓解，但另一桩悬案——“夕阳红”非法集资案，依旧压在心头。
这天下午，经侦支队王警官再次来到南城派出所，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新的光芒。他径直走进档案室，找到陈默和张钧。
“陈默，小张，‘夕阳红’案子，有突破了。”王警官开门见山，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陈默放下手中的卷宗，张钧也立刻凑了过来。
“我们按照之前扩大排查范围的思路，重点梳理了湖州那起同类集资诈骗案的细节。”王警官指着资料上的几张图片，“这是当时湖州案嫌疑人使用的宣传材料，虽然项目名称不同，叫‘晚年乐养老投资’，但排版风格、字体选择、甚至一些效果图，都和我们‘夕阳红’案的宣传册高度相似。技术科做了比对，认为出自同一家设计公司或者同一个制作人的可能性极大。”
这是一个重要的关联点。虽然宣传材料可以模仿，但这种高度的一致性，尤其是在一些细节处理上，指向了共同的源头。
“更重要的是这个。”王警官又调出几张资金流水图，“我们重新梳理了‘夕阳红’案的资金流向，结合湖州案的资金记录，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两起案件中，部分‘傀儡账户’在收到受害人转账后，都曾向同一个第三方支付平台旗下的某个虚拟商品交易账户支付过小额、等额的‘技术服务费’。”
“虚拟商品交易？”张钧有些不解。
“对，不是购买实物，而是像游戏点卡、软件激活码这类的东西。”王警官解释道，“金额很小，每笔就几十块钱，混在大量的资金流转里很不显眼。但两起案件中都出现了，而且支付对象是同一个商户ID。我们怀疑，这是嫌疑人用来测试账户是否可用、或者进行内部对账的一种隐蔽手段。”
“能查到那个商户ID的注册信息吗？”陈默问。
“查了，注册信息是假的，用的也是虚拟运营商的手机号。但是，”王警官话锋一转，“我们网安部门的同事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这个商户ID绑定的收款银行卡。虽然开户人身份也是假的，但开户行是湖州市的一家地方性商业银行。而且，这张卡在大概半年前，也就是湖州案发后不久，在湖州市城东区的一个ATM机上，有过一次小额取现记录。”
取现！这意味着嫌疑人很可能在湖州出现过，并且使用了与这张卡关联的某种信息，比如密码。
“ATM机有监控吗？”陈默立刻追问。
“有，但时间过去比较久，监控录像的保存期限刚好过了，已经被覆盖了。”王警官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调取了该ATM机周边路口的治安监控，排查了取现时间段前后经过的可疑车辆和人员。因为范围太大，人脸识别效果不佳，但我们注意到一辆银灰色的SUV，车牌被部分遮挡，但车型和颜色与我们之前掌握的、在邻市印刷厂出现过的车辆特征吻合。”
银灰色SUV！这条线索将云城“夕阳红”案、湖州集资案、以及邻市的印刷厂串联了起来。
“我们假设，”王警官继续分析，“这伙嫌疑人是一个流窜作案的团伙，成员包括至少一名中年微胖戴眼镜的男性（李经理），一名三十多岁打扮入时的女性，他们驾驶一辆银灰色SUV，在不同城市以类似手法进行集资诈骗。他们使用虚假身份，购买或骗用他人身份注册‘傀儡账户’和支付工具，精心设计骗局，得手后迅速转移资金并消失。”
“他们的活动范围覆盖了云城、邻市、湖州。”陈默看着地图，“下一个目标可能会在哪里？”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王警官点头，“我们已经将嫌疑车辆信息、两名主要嫌疑人的模拟画像通报给了省内及周边省份的兄弟单位，请求协助排查。同时，我们加大了对已掌握的那些‘傀儡账户’和支付平台商户ID的监控力度，虽然他们很可能已经弃用，但希望能发现新的蛛丝马迹。网安部门也在持续尝试对已锁定的那些虚拟身份进行深度溯源。”
张钧在一旁认真记录着，忍不住问道：“王队，那辆银灰色SUV，车牌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邻市印刷厂那边的监控太模糊，湖州ATM机周边的监控也没拍到完整车牌。但是，”王警官看向陈默，“我们综合了几个监控点拍到的模糊画面，技术处理后发现，该车右侧尾灯附近似乎有一处不明显的磕碰凹陷。这算是一个具体的车辆特征。”
陈默沉吟片刻，说道：“除了等待兄弟单位的反馈，我们或许可以主动出击。嫌疑人选择目标城市，可能会考虑当地的老年人群体规模、社区活动特点，以及当地对这类犯罪的打击力度。可以分析一下已发案城市的特点，尝试预测他们下一个可能流窜的区域，进行提前布控。另外，他们使用的宣传材料需要专业制作，排查范围可以扩大到周边城市的印刷设计行业，看是否有商户对类似风格的设计有印象。”
“思路很好！”王警官表示赞同，“预测下一个目标城市难度不小，但排查印刷设计行业这个点，我们可以立刻着手。我回去就安排人，把嫌疑宣传册的样式特征发到周边各市的经侦和工商系统，进行协查。”
王警官带着新的侦查方向匆匆离开。陈默对张钧说：“你把我们之前梳理‘夕阳红’案时，所有关于嫌疑人行为模式、接触受害人方式、资金转移特点的要点，再重新整理一遍，形成一份更详细的分析报告，提供给经侦支队参考。重点是找出他们作案流程中可能存在的、不易改变的固定环节。”
“明白，陈老师！”张钧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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