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剑啸长空
长江的晨雾,在这个深秋的黎明时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雾气自江面升腾而起,如万千纱幔层层叠叠,将整条大江笼罩得朦朦胧胧。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残破的船只、漂浮的碎木、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暗色物体随波逐流——那是昨夜南京攻防战留下的残骸,在江水的冲刷下缓缓向下游漂去。
秦渊立在一处江湾的礁石上,青衣在晨雾中微微飘动。他手中握着一柄新换的长剑——剑身三尺七寸,宽二指,通体呈现一种沉静的玄青色,剑脊处有一条细若发丝的金线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这是从明孝陵地宫中带出的“镇岳剑”,据说是当年朱元璋命人采泰山玄铁、融九州精金所铸,本为镇守皇陵的礼器,此刻却成了秦渊手中守护苍生的利器。
剑很重,比寻常青钢剑重三倍有余。但握在手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契合感——仿佛这柄沉寂了三百年的古剑,一直在等待一个能与它共鸣的主人。
秦渊望向东方。
晨雾最浓处,一点金红正缓缓晕染开来,如同在宣纸上滴落的朱砂,渐渐扩散,将乳白色的雾气染成淡金、橘红、最终化作一片燃烧的赤霞。朝阳即将升起,黑夜终将过去。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怀中的玉佩依旧温润,但其中简心的气息比昨夜更加微弱。地宫一战,她分出镜心本源为玉罗刹续命,对自身的消耗难以估量。秦渊能感觉到,玄冥镜的封印正在松动,归墟之眼的躁动越来越强烈。
三个月。
简心以身为镜换来的三个月时间,如今已过去近半。
而四圣兽镇物,才集齐两件——白虎獠牙在他怀中,青龙玉璧虽已净化但需留在明孝陵镇守南京龙脉,朱雀翎羽真火在林素心那里,玄武甲片还在归墟。
路,还很长。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玉罗刹披着一件素白的披风走来,赤红劲装已换下,此刻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脸上那道金粉伤疤在晨光中淡了许多,倒是眉心处新生的赤红莲花印记格外醒目。她的气息依旧虚弱,但眼中那种琥珀色的火焰已重新燃起,只是不再炽烈狂野,而是多了一种温润深邃的光芒。
“你的伤……”秦渊转身,关切问道。
“无碍。”玉罗刹摇头,走到他身侧,望向江面,“简心姐姐以镜心本源为我重塑经脉,如今我体内圣火宫血脉与《镜影诀》真气已彻底融合,修为不降反升。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欠她的,太多了。”
秦渊沉默片刻,轻声道:“简心从不觉得谁欠她。她做的一切,都是心中所愿。”
“我知道。”玉罗刹转头看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所以我才更……敬佩她。”
两人并肩而立,晨风吹动衣袂。江雾渐散,远处江面上出现三艘帆船的轮廓,正顺流而下,朝这处江湾驶来。
“是苏墨和林前辈。”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礁石下方,依旧是一身青衣,孤影剑斜背身后,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孩子们都已安置在岸边的渔村,有药王谷弟子照看。先吃点东西,一夜苦战,体力消耗太大。”
油纸包里是还温热的馒头和酱肉。秦渊接过,道了声谢,咬下一口。食物入腹,一股暖流扩散开来,这才感到浑身肌肉酸疼、经脉空虚——昨夜一战,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真气,此刻完全是靠意志强撑。
玉罗刹也接过食物,小口吃着。她吃得很慢,每咽下一口都要停顿片刻,显然内伤未愈,连进食都费力。
江辰自己却没吃,只是望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帆船,眉头微皱:“船速很快,吃水却浅……不是普通的货船。”
秦渊凝目望去。果然,那三艘船船身修长,帆布是罕见的深青色,船头雕刻着流云纹路。在晨光中,船身隐约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掺了玄铁的特制战船,只有青云阁才有这样的手笔。
“是苏兄的‘流云舟’。”秦渊确认道。
正说话间,第一艘船已驶入江湾。船未靠岸,一道青影便从船头掠起,如飞燕般划过十丈江面,轻飘飘落在礁石上。
苏墨。
他依旧是那身青衫,但衣衫下摆沾着尘土,袖口有撕裂的痕迹,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燃烧着锐利的光芒。落地后他先扫视三人,见秦渊和玉罗刹虽带伤但性命无碍,江辰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秦兄,玉姑娘,江兄。”苏墨拱手,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没事就好。”
“苏兄怎知我们在此?”秦渊问道。
“青龙玉璧激活山河镇魂印时,三色光柱冲天而起,百里可见。”苏墨指向南京城方向,“我那时正在城中清理镜影司残部,见光柱起自明孝陵,便知是你们得手了。算算时间,你们脱身后最可能沿江而下,我便带人顺流寻找——果然在此。”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前辈在第二艘船上,她带了药王谷最好的伤药。还有……一位你们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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