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奇迹再现
江南的秋雨,下得缠绵而阴郁。
秦淮河的水位涨了又落,河面上飘着零星的残荷败叶,偶尔有折断的箭杆、破损的盾牌顺流而下,提醒着人们这座六朝金粉之地,如今已沦为烽火前沿。南京城高大的城墙外,清军连营如蚁,旌旗蔽日,攻城器械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城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秦渊立在南京守备府的了望台上,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下,在他肩头汇成细流。他手中握着一卷刚从徽州送来的急报,纸张已被雨水浸湿,墨迹晕染,可上面的内容依旧触目惊心:
“九月十八,清军多铎部攻破徽州府绩溪县外围防线。陛下率残部退入黄山深处,身边禁军不足两百,粮草仅够三日。清军已封山搜捕,情况危急。”
徽州,黄山。
那是弘光皇帝朱由崧自泰山突围后的藏身之地。这位流亡天子在泰山见证了玉罗刹的牺牲、玄罹的奋战、三千义士的血性,似乎真正懂得了何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拒绝了秦渊派兵护送他南下的建议,执意留在江南前线,说要“与将士同甘共苦,与百姓共存亡”。
可现实是残酷的。
清军主力在南京受阻后,分兵扫荡江南各府。徽州地处皖南山区,易守难攻,本是理想的抗清根据地。可内部出了叛徒——当地一位姓程的乡绅暗中投敌,泄露了皇帝行踪。清军精锐突袭,禁军浴血奋战,这才护着皇帝退入黄山深处。
“叛徒已伏诛,可陛下处境……”苏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撑着油纸伞,青衫下摆已被雨水打湿,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长白山一战后,他马不停蹄赶回江南,既要协调各方抗清力量,又要研究星核碎片,已是心力交瘁。
“必须救。”秦渊将急报揉成一团,声音斩钉截铁,“陛下不能落在清军手中。他不仅是皇帝,更是江南抗清的一面旗帜。旗帜若倒,人心必散。”
“怎么救?”苏墨苦笑,“南京被围,我军主力皆在此处。若要分兵救援,城内守备空虚,清军必乘虚而入。可若不去救……”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两难。
秦渊望向雨幕中的敌军连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就让清军,不得不分兵。”
“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秦渊一字一顿,“佯攻清军粮道,制造大军突围的假象。多铎生性多疑,必会收缩兵力,加强防御。届时,派一支精锐小队,趁乱潜入黄山,救出陛下。”
苏墨沉吟片刻:“此计可行,但风险极大。佯攻需真打,必要付出代价。且潜入小队人数不能多,否则易暴露。可人数若少,如何突破清军封锁,如何在茫茫黄山找到陛下?”
“佯攻之事,我来。”岳凌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这位华山掌门一身戎装,青衫外罩了皮甲,君子剑悬在腰侧,雨水顺着剑鞘滴落。他身后跟着冲虚道长,老道长风尘仆仆,道袍上沾满泥点,显然刚从前线回来。
“岳某率华山弟子及江南义军三千,今夜子时,突袭清军西侧粮营。”岳凌云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此去九死一生,但若能牵制敌军主力,为救驾创造机会,便值得。”
冲虚道长稽首:“武当弟子愿随岳掌门同行。真武七截阵虽不善攻,却擅守。可为佯攻部队断后,确保大部分人能撤回城内。”
秦渊深深一躬:“二位高义,秦某代天下百姓,谢过了。”
“不必言谢。”岳凌云摆手,“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玉罗刹姑娘能为护三千义士慨然赴死,岳某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提到玉罗刹,众人皆沉默。
那个红衣似火、亦正亦邪的女子,如今已成了江南抗清力量中一个特殊的符号。她的牺牲,不仅让正道人士对她的看法彻底扭转,更在民间传为佳话。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将“魔教圣女焚身破阵”的故事说得荡气回肠;街头巷尾,百姓自发为她在泰山脚下立了衣冠冢,香火不断。
甚至连深宫之中,那位曾对魔教深恶痛绝的皇帝,态度也悄然改变。
“陛下三日前曾传出口谕。”苏墨忽然道,“命人在黄山营地为玉罗刹姑娘设祭坛,每日晨昏祭拜。祭文是陛下亲笔所书:‘赤焰焚身,浩气长存;巾帼不让,永垂丹青。’”
众人动容。
能让一国之君为“魔教妖女”亲笔题写祭文,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可玉罗刹用生命证明了一件事:正邪之分,不在门派,而在人心;忠奸之辨,不在出身,而在所为。
“好了,闲话少叙。”秦渊收敛心神,“岳掌门、冲虚道长负责佯攻。潜入小队,由我、简心、江辰三人组成。”
“三人?”苏墨皱眉,“太少了。”
“人多反而误事。”秦渊道,“江兄的剑,可斩一切拦路之敌;简心的医术与轻功,可应对山林险阻;我的沧海无量诀,可护众人周全。三人配合,进退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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