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吕布。”糜竺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样的战友,若我还要猜疑,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刘备?”刘备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传我命令:第一,所有关于吕布将军的流言,一律不得再传,违者军法处置。第二,从许都府库中调拨十万石粮草、三千套新甲、五千匹绢布,立即运往邺城前线,犒劳将士。第三……”
他顿了顿,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绢布,提起笔。
“我要亲自给奉先写一封信。”
“主公,这信该如何写?”孙乾问道,“若是太过热情,反而显得刻意;若是太过平淡,又不足以表达信任。”
刘备沉吟片刻,笔尖已沾满墨汁。他悬腕片刻,突然笑了:“我就写三句话。”
笔走龙蛇,三行字跃然绢上:
“邺城苦战,兄辛苦了。
许都安好,勿念。
酒已温好,待兄凯旋,共醉三日。”
没有客套,没有解释,没有暗示,就像老友之间最平常的家书。
写罢,刘备放下笔,对孙乾说:“公佑,你亲自跑一趟,将这封信送到奉先手中。记住,要当着众将的面交给他。”
“遵命!”
孙乾刚要接过信,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声音传来:
“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曹豹大步走进殿中,风尘仆仆,甲胄未卸,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疲惫的传令兵。
“文礼?你不是在下邳整顿水军吗?怎么突然回许都了?”刘备惊讶地问。
曹豹先向刘备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孙乾手中的信:“主公可是要给奉先写信?”
“正是。你也听说了那些流言?”
“何止听说。”曹豹从怀中取出几封密函,“我在下邳时,一日之内收到五封密报,内容大同小异,都说奉先欲反。更蹊跷的是,这些消息的源头各不相同,有的来自商旅,有的来自逃兵,甚至还有从关中马腾那里转来的。”
简雍倒吸一口凉气:“连西凉都传到了?这散布谣言之人,手伸得可真长。”
“所以我连夜赶回许都。”曹豹看向刘备,“主公打算如何应对?”
刘备指了指孙乾手中的信:“就这样。”
曹豹接过信,扫了一眼那三行字,突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酒已温好’!主公此举,胜过十万雄兵!”
笑罢,他正色道:“不过单凭一封信,恐怕还不够。”
“文礼有何高见?”
“第一,流言之所以能传开,是因为前线战事确实胶着。邺城城墙坚固,守军顽强,奉先久攻不下,军中难免急躁。此时若有小人挑拨,极易生变。”曹豹分析道,“所以当务之急,是帮奉先破城。”
“如何帮?”糜竺问,“许都离邺城数百里,我们就算想派援军,也来不及了。”
“不需援军,只需一计。”曹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邺城地势低洼,旁有漳水。当年智伯攻赵,曾水灌晋阳。我们何不效仿此计?”
刘备皱眉:“水攻虽有效,但会殃及百姓……”
“主公仁德,豹深知。”曹豹拱手,“但如今邺城内皆是曹军死忠,百姓早已被曹操迁走大半。且围城月余,城内粮草将尽,此时水攻,可逼守军出降,反而能减少伤亡。”
殿内陷入沉默。窗外传来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更添了几分燥热。
良久,刘备长叹一声:“罢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文礼,你写一封密信,将此法告知奉先。但需说明:若城内还有无辜百姓,切不可行此计。”
“遵命。”
“第二件事呢?”简雍问。
“第二,”曹豹转向刘备,“光有信任还不够,还要有实质的支持。我建议,除了粮草军械,主公还应将许都新练的一万精兵,交由张飞将军率领,北上增援。”
“这……”糜竺迟疑,“方才主公不是说,派兵北上恐引猜忌吗?”
曹豹笑了:“派别人去,或许会。但派三将军去,绝不会。”
“为何?”
“天下谁人不知,三将军与奉先性情相投,两人在徐州时便常一起饮酒比武,战场上更是配合默契。派三将军去,奉先只会觉得是兄弟来助阵,绝不会多想。”曹豹顿了顿,“而且三将军性子直,若真有人在他面前说奉先的坏话,怕是要挨鞭子的。”
刘备闻言也笑了:“这倒是。翼德最恨背后嚼舌根的小人。”
“第三,”曹豹伸出三根手指,“主公应当公开表态。”
“如何公开?”
“明日大朝会,当着天子与文武百官的面,主公可奏请天子,加封吕布为骠骑将军、假节钺、都督河北诸军事。”曹豹一字一句地说,“而且要说明,此封赏是为表彰奉先破曹操、复汉室之功。”
简雍惊道:“骠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假节钺更是有专杀之权。文礼,这是不是太……”
“太重了?”曹豹摇头,“不重。奉先此战若成,便是灭曹首功。这样的功劳,封个骠骑将军算什么?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跟着主公,有功必赏,绝不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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