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又抓到两个江东探子,扮作渔夫,在樊口附近窥探我水寨。”部将苏飞进来禀报。
黄祖冷哼一声:“孙权小儿,欺人太甚!真当我江夏无人?”他指着地图,“我们的战船、兵力,主要集结在夏口、邾县,控扼长江。孙权的水军近来在柴桑、寻阳活动频繁,其意或在演练,或在试探。主公不欲生事,但我们不能不做准备。传令下去,各水寨加强警戒,夜间灯火管制,巡逻船只增加班次。另,从西陵抽调三千步卒,秘密移防至沙羡、下雉等沿江据点,多备弓弩火箭,以防江东狗急跳墙,登陆偷袭。”
“是!”苏飞领命,又道,“太守,是否将江东近日异动,再次急报襄阳?”
黄祖想了想,摇头:“报自然要报,但语气缓和些,只陈述事实,不提主动出击之议。主公……唉,主公自有考量。”他虽不满,但对刘表还保持着基本的忠诚和服从。
江面上,寒风凛冽。荆州与江东的水军战船,在看似平静的江水下,已悄然开始了新一轮的戒备与对峙。只是双方都还未接到撕破脸的命令,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约半月后,韩嵩、文聘的使团抵达邺城。
此时的邺城,经过数月整顿,已恢复了几分昔日河北第一重镇的秩序与生气。街道整洁,市集喧闹,流民减少,新建的官署府邸显出新朝的蓬勃气象。韩嵩和文聘看在眼里,心中暗惊。这刘备治理地方、恢复生产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刘备在修缮一新的州牧府(原袁绍府邸)正堂接见了荆州使者。场面极其隆重,关羽、张飞、曹豹、简雍、孙乾等核心文武分列两侧,铠甲鲜明,气度俨然。
韩嵩呈上贺表与礼单,言辞恭谨,转达刘表的问候与祝贺。刘备笑容满面,亲自下阶扶起韩嵩,连称“景升兄太客气了”,又盛赞刘表治理荆州、保境安民的功绩,回忆昔日襄阳相聚之情,气氛十分融洽。
接风宴席上,宾主尽欢。张飞大碗喝酒,声震屋瓦,拉着文聘比拼酒量,文聘虽不如张飞豪放,但也沉稳应对,不堕荆州武将颜面。关羽虽少言,但举止有度,偶尔与文聘谈论几句刀马兵法,令文聘不敢小觑。曹豹则与韩嵩相谈甚欢,从经史典籍谈到天下大势,言语机锋暗藏,互相试探。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刘备似不经意地问道:“德高先生,久在荆州,可知江东近况?听闻孙权年少有为,周瑜、鲁肃皆俊杰,其整合六郡,似有作为?”
韩嵩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放下酒杯,谨慎答道:“回皇叔,孙权承继父兄基业,赖周瑜、鲁肃等辅佐,确在整顿内部。然其地僻处东南,水网纵横,陆战非其所长。近年来剿抚山越,打造舟舰,意在自保,或……或亦有窥伺江夏之意。我主景升公,常以此为忧。”
刘备点头,叹道:“天下未宁,四方不靖。我虽侥幸于河北立足,然思及汉室陵夷,天子蒙尘,未尝不痛心疾首,恨不能即刻扫平群丑,还于旧都。然则,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北边胡患未消,袁尚遁逃乌桓,奉先已率军北征,为国戍边。中原、关中,亦需时日梳理。至于江南……”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带着深意地看着韩嵩,“景升兄坐镇荆州,德高望重,保一方安宁,功在社稷。我与他同为汉室宗亲,理当互相扶持,共扶汉室。江东之事,景升兄若有需要,但遣一介之使,备虽不才,亦愿略尽绵薄。”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迟早要统一”的雄心,又突出了当前的困难(北患、内部消化),更给刘表戴了高帽,表示了“宗亲互助”的态度,但一句“若有需要”,又把主动权踢回给了刘表,暗示不会立刻南下,但你荆州也别给我捣乱。
韩嵩连忙道:“皇叔忠义,天下共知。我主亦常言,皇叔乃汉室柱石,若能携手,何愁奸宄不除?今皇叔有意先定北疆,内修政理,实乃老成谋国之道。我荆州愿为皇叔稳固后方,互通有无。”
双方又就粮草贸易、流民安置等具体事务交换了意见,气氛愈发“和睦”。宴会持续到深夜方散。
接下来的几天,韩嵩、文聘在邺城参观了屯田区、匠作坊、军营(部分开放区域),所见所闻,无不显示刘备集团正在高效、务实地积蓄力量。尤其是看到那些降将如张合、徐晃等人已被编入不同部队开始训练,且士气似乎不低,文聘心中震撼更深。
临别前,刘备再次设宴饯行,并回赠了丰厚礼物,包括河北特产、精良兵器,还有给刘表个人的珍贵药材和书籍。他握着韩嵩的手,情真意切:“德高先生回去,务请转告景升兄,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我等宗亲,更当同心协力。待北疆稍靖,内政初安,我必亲往襄阳,与兄把酒言欢,共商兴汉大计!”
韩嵩感动(无论真假)称是。
使团离开邺城,踏上归途。马车上,文聘对韩嵩低声道:“德高公,观刘备言行,其志果然不小,且行事章法井然,麾下人才济济,实力深不可测。其虽言暂不南下,然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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