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此时的眼神让所有对视的人感觉到的是遍体冰寒,是深入骨髓的寒冷。而朔风文武早就坐下,一个个不是看天,就是低头。
他们可是知道,现在那位是真的火了。每每这个时候就会是大洗牌,有人会死,有人会被抄家。
而陈朔的声音也开始渐渐高涨起来。
“崇祯元年,平台召对。袁崇焕说五年平辽,崇祯信他,给了他尚方宝剑,给了他节制四镇的兵权。然后呢?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他看向了陈演,看向了张忻,看向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
“你们弹劾他‘糜饷’,弹劾他‘养寇自重’,弹劾他‘与虏私通’。你们在朝堂上吵,在奏章里骂,在京城的茶馆里散布流言。
你们说辽东是个无底洞,说朝廷的钱都喂了辽东的兵。你们有没有一个人问过袁崇焕。你需要多少钱?你需要多少兵?你需要朝廷给你什么?”
没有人回答。
“崇祯信了你们。他让袁崇焕回京述职。你们在午门外把他抓了,在诏狱里审了,在菜市口剐了。三千六百刀。”
他停了一秒。
“袁崇焕死了。辽东呢?谁去了?”
他看向魏藻德。
“崇祯十一年冬,建虏入寇,京师戒严。卢象升督师勤王,带着不到两万残兵,在钜鹿贾庄和建虏主力遭遇。
他的兵饿了三天,盔甲冻在身上脱不下来。他写信求援。
你们在朝堂上吵该不该援,吵他是不是虚报军情,吵他是不是该为河北失地负责。
你们吵了三天,高起潜近在咫尺,不发一兵。”
“卢象升身中四矢三刃,力战而亡。他死后,你们连抚恤都不肯批。你们说他是‘轻敌冒进,咎由自取’。”
“谁给他的兵?谁给的粮?崇祯想给,你们不让。你们说国库空虚。你们说边将贪墨。你们说不能开这个先例。你们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每个人都是忠臣。每个人都是为了朝廷好。”
“然后卢象升死了。”
大殿里有人开始发抖。
“崇祯十五年。松锦大战。洪承畴被困松山,朝廷派兵救援。
你们呢?陈演,你当时在朝堂上怎么说的?
你说‘兵多则饷重,饷重则民困’。你说要‘持重’,不能‘浪战’。
你们在朝堂上争援军的统帅人选争了多久?
争到松山城破了。洪承畴降了,祖大寿也降了。
你们说洪承畴‘辜负圣恩’。对,他辜负了。可你们呢?你们有没有辜负崇祯?有没有辜负辽东?”
他看着这些人。
“你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是为了朝廷。为了江山。为了祖宗成法。”
“可我问你们。你们保住了什么?”
这句话是吼着的,陈演若不是身边的人扶着,整个人都要直接摔倒了,他们一个个浑身颤抖,他们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陈朔笑着,但眼中似乎噙着泪,他怅然若失。
“袁崇焕死了。卢象升死了。孙传庭死了。辽东丢了。京师被围了三次。崇祯呢?”
他停了一秒。
“崇祯煤山上吊,谁在城下?”
没有人敢回答。
“你们不在。你们躲在家里。你们等着李自成来。你们等着满清来。你们等着新主子,然后用你们那套仁义道德、祖宗成法,继续给新主子当忠臣。”
“你们当了。”
“李自成来了,你们跪了。若不是我,那多尔衮来了,你们也会跪,那时候你们的祖宗之法无人提及,你们会剃了自己的脑袋,爬过去当奴才。”
“只有我,没有让你们跪。”
他扫视着人群
“你们说我的新法不合祖制。
好,我问你们,哪一条祖制保住了崇祯?哪一条成法保住了辽东?
哪一位肱骨之臣,在城破的时候站出来替崇祯守过一天城?”
一片死寂。
“你们刚才说,我的部门太多了。组织部,廉政院,财务院,科技部,教育部。
太多了。我告诉你们,一点都不多。我打了十几年仗,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一件事要做成,就必须有专门的人专门负责。
你不能让一个人既管钱又管人,既管工程又管审计。
那是让他自己审自己。你们的六部,就是自己审自己。
审了两百多年,审出一个什么结果?审出一个煤山上的绳子。”
他看向陈演。
“你要乞骸骨?我不会准,你得等一等。
另外我告诉你们。有的人会有时间的,你们会好好看看我的新法是怎么跑的。
你们会看着我的组织部怎么选官,看着我的财务院怎么管钱,看着我的廉政院怎么反腐。你看着这天下的江山,是怎么被管好的。”
他看向所有人。
“你们可以不服。但我不需要你们服。曾经朔风很多人不服,也有很多天下闻名的大儒不服,然后呢?要不死了,要不滚蛋。
为什么?很简单。就是我的刀子硬,我坐在了这里。
就如过去我打河套,你们满天下在骂我轻启战端,一个不慎会让蒙古人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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