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演武场，辰时三刻。
演武场位于主峰东侧，是华山派历代弟子比武较技之处。场地宽阔，青石铺地，四周立有十八根石柱，柱上刻着华山派历代高手的名讳与功绩。此刻，场边已围满了人——气宗弟子列于东侧，剑宗众人立于西侧，中间隔着十丈空地，气氛凝重如铁。
岳不群与封不平相对而立。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细长。岳不群一身紫袍，神色肃穆，双手负于身后，紫霞神功已在体内缓缓运转，面上隐隐透出一层淡紫色的光华。封不平则是一袭青衫，手中提着一柄四尺长剑，剑未出鞘，却已透出森森寒气。
“岳师弟，请。”封平平声道。
岳不群微微颔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那是一柄古拙的青铜剑，剑身上刻有云纹，乃是华山掌门代代相传的信物——“君子剑”。
“封师兄，请赐教。”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封不平的剑快如闪电。他身影一晃，已至岳不群身前三尺，长剑出鞘的瞬间，剑光如瀑，直刺岳不群咽喉。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快得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岳不群身形疾退，同时君子剑斜挑，剑尖精准地点在封不平剑脊之上。
“叮——”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悠长，震得场边弟子耳膜发麻。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好剑法。”封不平赞道，“岳师弟的华山剑法，已得‘稳’字精髓。”
岳不群不语，只是凝神戒备。刚才那一剑，他已试出封不平的深浅——此人的内力或许不及自己精纯，但剑法之凌厉迅捷，远超预料。
“再来！”
封不平长笑一声，再度扑上。这一次，他的剑势变了。
剑光不再是直线刺击，而是化作无数道弧线，如漫天繁星洒落，将岳不群周身要害尽数笼罩。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专攻气宗剑法中不易防守的薄弱之处。
“是‘夺命连环三仙剑’！”场边有气宗长老失声惊呼。
这正是剑宗失传多年的绝学之一，以诡异多变、连环不绝着称。当年剑气之争，剑宗便是以此剑法斩杀多名气宗高手。
岳不群面色凝重，紫霞神功全力运转，君子剑舞成一团紫光，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每一剑格挡，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封不平的剑越来越快，剑光几乎连成一片，将岳不群完全笼罩。而岳不群虽能勉强抵挡，却已完全陷入守势，再无还手之力。
“掌门……”气宗弟子们面露忧色。
宁中则站在场边，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能看出，丈夫的紫霞神功虽强，但剑法应变上，确实不如封不平的剑宗绝学灵动。长此以往，必败无疑。
果然，第四十七招时，封不平剑势陡然一变。
他原本漫天洒落的剑光骤然收束，化作三道实质般的剑气，分取岳不群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这一变化突兀至极，岳不群勉强挡开前两道剑气，第三道却已避无可避。
“嗤——”
剑气擦着岳不群左肩掠过，紫袍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岳不群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面色已有些发白。
“承让。”封不平收剑而立，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场边一片寂静。
气宗弟子们脸色惨白，他们没想到，掌门竟然在五十招内就受伤落败。虽然只是轻伤，但胜负之势，已一目了然。
“岳师弟，”封不平缓缓道，“紫霞神功固然深厚，但你过于注重内力修炼，剑法却失了灵动。剑气之争，争的是武道理念。事实证明，剑宗的‘以剑为主’，确实胜过气宗的‘以气为主’。”
这话说得诛心。
岳不群按着肩头伤口，面色阴沉如水。他能感觉到，伤口虽不深，但封不平的剑气中蕴含着一股阴寒内力，正在侵蚀他的经脉。若不能尽快运功化解，后患无穷。
“封师兄剑法高明，岳某佩服。”他咬牙道，“但华山派的未来，不是一场比武就能决定的。”
“哦？”封不平挑眉，“那依岳师弟之见，该如何决定？”
“华山派乃名门正派，当以德服人，以理服众。”岳不群强撑着说道，“你我同出一门，何不坐下来商议，共寻两全之策？”
“商议？”成不忧在旁冷笑道，“岳不群，你技不如人，就开始谈‘商议’了？当年你们气宗将我们赶下山时，可曾给过商议的机会？”
丛不弃也阴阳怪气地补充：“岳掌门若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交出掌门信物，我们或许还能给你留个长老的位置。”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气宗弟子顿时哗然。
“放肆！”
“剑宗余孽，安敢如此羞辱掌门！”
岳不群抬手制止众人，目光扫过封不平身后的嵩山派弟子，心中暗恨。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扳回一局，不仅掌门之位难保，气宗数十年的基业，恐怕也要毁于一旦。
可如何扳回？
自己已受伤，气宗之中，还有谁能与封不平一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场外观云亭——那里，南宫宸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岳不群心中一沉。
此人……当真会袖手旁观吗？
“岳师弟，”封不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若你气宗无人再敢应战，就请交出掌门信物吧。从今日起，华山派，由我剑宗执掌！”
话音落下，剑宗弟子齐齐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气宗弟子们握紧剑柄，却无人敢上前应战——连掌门都败了，他们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场面一时僵持。
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剑宗诸位，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宁中则缓步走入演武场中央，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看着封不平，一字一句道：
“华山派，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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