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大步走过来,远远就冲李振光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振光,”聂磊说,声音里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这事儿给你整的。”
李振光摆摆手,笑了:“兄弟说啥呢?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俩人正说着,于召镇从人群里跑过来。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点激动,跑到李振光跟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光叔,一路辛苦了!”
李振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没事。召镇,你没挨打吧?”
“光叔,我没事。”于召镇说,然后往旁边指了指,“元哥和丰玉哥他们被打得挺严重。”
李振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蒋元站在不远处,鼻子还塞着纸团,上面洇着血。刘丰玉靠在车上,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不太好。
李振光的眉头皱起来,没说话。
一群人就在收费站边上等着。
一台车过去。两台车过去。三台车过去。
全是普通牌照,没见着胶州的。
等了快一个小时,太阳越来越高,晒得人有点发躁。有的兄弟钻进车里迷瞪,有的蹲在阴凉处抽烟。李振光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一口一口抿着。
聂磊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远处的路。
“他们不能从别的地方走了吧?”李振光问。
聂磊摇摇头:“别急,等等看。”
他顿了顿,把矿泉水瓶盖拧上:“实在不行,咱去胶州找。我就不信找不着。”
牛三和武常福这会儿刚吃完早饭。
昨晚折腾一宿,又惊又怕又兴奋,一晚上没合眼。天亮了反倒饿了,俩人找了个路边早餐店,要了两碗豆腐脑,一屉包子,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又在旁边的杂食店停了半天,买烟买水买零食,磨磨蹭蹭快一个小时才重新上路。
武常福坐在后座,闭着眼养神。牛三坐在副驾驶,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二十万在包里。津门有人照应。怕什么?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的路。
再有十几分钟就到高速口了。
“快点开,”他说,“上了高速就踏实了。”
司机应了一声,踩了踩油门。
收费站边上,于召镇正靠在车上发呆。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远处驶来一辆桑塔纳,车玻璃上没有防窥膜,就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绷直了。
“就是他!”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缓缓驶来的桑塔纳,声音都变了调:“那台车!牛三!”
话音未落,人群轰的一下动了。
于飞手里的五连发往上一抬——当!
枪声在空旷的收费站前炸响,把几只落在电线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史殿林、任豪几个端着五连发就往前冲,枪口指着那辆桑塔纳:“都踏马给我下车!下车!”
那辆桑塔纳猛地刹住,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
牛三隔着挡风玻璃往外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人群。枪。车。
还有——站在人群前面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于召镇。
牛三脑子里嗡的一下,脱口而出:“掉头!快掉头!”
司机手忙脚乱地挂倒挡,油门踩到底,车猛地往后一窜。
但晚了。
后边,武常福的车正好跟上来,两辆车差点撞上,堵在一起动弹不得。
前面,高则剑已经把车横过来,死死堵住去路。后面,于飞和聂磊的车从两侧包抄上来。三面夹击,插翅难逃。
任豪几步冲到武常福那台车前面,左脚往机盖子上一蹬,整个人蹿上车头。他单手端着五连发,枪口往下一压——
砰!
挡风玻璃哗啦一下碎成蜘蛛网,玻璃碴子崩了司机一脸。司机惨叫一声,捂着脸弯下腰,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给我出来!”
武常福坐在后座,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车头上的人,看着那把还在冒烟的枪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们谁啊?”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整错了?”
任豪低头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们是聂磊的兄弟。”
武常福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与此同时,陈洪光冲到牛三那台车旁边,枪口对着车窗玻璃就是一枪。
砰!
玻璃炸开,牛三趴在方向盘上,双手抱着脑袋,浑身都在发抖。
陈洪光把手从破碎的车窗里伸进去,咔吧一声打开车门,一把薅住牛三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别动!”枪口顶在他后脑勺上,“动就打死你!”
牛三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武常福那台车里的人也被拽下来了。司机满脸是血,蹲在地上抱着头。另外两个小兄弟吓得脸都白了,双手举得高高的,一动不敢动。
前后不到三分钟。
六七个人,全被摁住了。
聂磊慢慢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穿过人群,走到那几个跪着的人跟前。
“谁是牛三?”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出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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