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荫的梦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奇妙。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被动地沉睡,而是在主动地……创造。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些玄奥无比的天地法则,不再是冰冷死板的条条框框。
它们变成了一缕缕五彩斑斓的丝线,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任由他随意拨弄。
“嗯……这里的光线,好像有点刺眼。”
一个念头,懒洋洋地在他梦中浮现。
于是,整个洪荒世界,那原本因为天庭重立而变得璀璨夺目的太阳星。
它的光芒,在这一瞬间,竟凭空变得柔和了三分。
那份柔和,恰到好处,既保留了万物生长的热量,又褪去了灼人的炙烤。
“水的声音,可以再好听一点。”
念头再次转动。
洪荒大地上,所有奔腾的江河,咆哮的瀑布,它们的水流声,竟都多了一丝韵律。
仿佛变成了最优美的乐章,洗涤着每一个生灵的灵魂。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正在装饰自己卧室的人。
觉得灯光不舒服,就调暗一点。
觉得背景音乐不合心意,就换一首。
掌控、创造,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槐荫并不知道,他这些无意识的“装修”行为,正在对整个洪荒,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
……
西牛贺洲,一处灵气枯竭的荒山洞府中。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对着一块光秃秃的石壁,枯坐了三千年。
他叫赤松子,是洪荒中一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散仙,大罗金仙的修为。
他已经困在这个瓶颈,足足一个量劫了。
前路断绝,道心蒙尘,他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只等着寿元耗尽,化为飞灰。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与不甘。
就在他准备散去法力,迎接死亡的瞬间。
他突然愣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联系,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些曾经坚如磐石,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的法则壁垒。
此刻,竟变得……松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
赤松子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早已干涸的法力,去触碰那道困扰了他一生的瓶颈。
没有想象中的阻碍,没有那种撞在铁板上的绝望。
他的神念,轻而易举地,就穿了过去。
仿佛那道壁垒,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醍醐灌顶,涌入他的脑海。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着他的洞府倒灌而来!
原本灵气枯竭的荒山,在这一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枯木逢春,野草疯长。
“我……我突破了?”
赤松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着自己返老还童的双手,老泪纵横。
他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的方向,不断叩拜。
“天道垂怜!天道垂怜啊!”
他不知道这机缘从何而来,只能将其归结于天道对自己的恩赐。
这样的奇迹,并非个例。
在洪荒的各个角落,无数个像赤松-子一样,困顿万年,心生死志的大能。
都在这一天,感受到了天地法则的“仁慈”。
一处万年冰川,一株被冰封了数个元会的雪莲,突然绽放。
一片被巫妖煞气污染的焦土,一夜之间,竟长出了漫山遍野的灵芝。
洪荒生灵们惊喜地发现,修行,似乎变得比以前容易了。
天材地宝的生长速度,也比以往快了数倍不止。
整个洪荒,都沉浸在一种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喜悦之中。
他们感激天道,感激圣人,感激天帝。
却无人知晓,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某个存在,觉得自己的“床”有点硌人。
于是,本能地,将被子铺得更平整了一些。
仅此而已。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眉头,已经皱了整整七天。
“奇怪,真是奇怪。”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困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洪荒的天道法则,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又不可逆转的趋势。
自我完善,自我优化。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梳理着整个天地的因果与秩序。
“师兄,此事,你怎么看?”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脸上同样带着不解。
“我截教不少弟子,都因此突破了瓶颈,此乃好事。”
“但……这变化来得太过蹊跷,不像是天道自然的演化。”
太清宫中,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尝试用太极图去追溯这变化的源头。
然而,无论他如何推演,最终的结果,都指向一片混沌的“无”。
仿佛这些变化,就是凭空产生的。
“无为而治,润物无声……”
老子悠悠一叹,说出了一句让元始和通天都为之深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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