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的方法很直接,拿着介绍信和笔记本,以研究地方医药史的名义,向镇上的老药店、卫生院的老医生打听。石劲松和小豆子则在码头和市井间,试图从船工、小贩口中捕捉关于“林姓医家”的只言片语。
然而,进展远比预想的缓慢。
“林姓?咱们镇上姓林的多了去了,医家?没听说过哪个林家是行医的。”
“老早以前好像是有个懂草药的赤脚医生,也姓林,不过死了十几年咯。”
“林家?是不是以前住在芦苇荡那边的那家?早就没人了,房子都塌了吧……”
询问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些许涟漪,便迅速消散。年代久远,人事变迁,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林家旁支,线索模糊得如同水底的倒影。
“看来,苏老爷子给的地址确实太笼统了。”沈星澜站在一座石拱桥上,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泛着绿意的河水,微微蹙眉。
她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过河岸两旁依水而建的、有些年头的旧屋,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感知着。她在寻找,寻找那一丝与林家老宅、与玉佩同源的能量残留。
北辰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为她挡去了侧后方的人流。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她的方法,只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撑。
“北教官,沈姐!”小豆子气喘吁吁地从桥那头跑来,脸上带着兴奋,“有消息了!西头有个卖菱角的老奶奶说,她小时候好像听她娘提过,以前河边住着个会扎针放血的林婆婆,脾气怪得很,不大跟人来往,就靠编竹篮子过活!好像……好像就住在再往南走,快到镇子尽头的那片老房子那里!”
这无疑是一个突破!
一行人立刻朝着小豆子指的方向赶去。越往南走,房屋越发老旧稀疏,河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一片相对安静的河湾。
几栋明显上了年头的木结构老屋临水而建,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屋顶上长着厚厚的瓦松。
其中一栋最为偏僻,几乎半掩在几丛茂盛的竹林之后,屋前有一小块空地,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和一个废弃的破旧木盆。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坐在门槛旁的小凳上,低着头,专注地用粗糙的手指编织着手中的竹篾。她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韵律。
空气中弥漫着竹篾的清香和河水淡淡的腥气。
沈星澜的脚步微微一顿。就是这里!她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栋老屋里,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能量波动!与林家老宅地下、与她玉佩的气息同源,只是……更加稀薄,仿佛风中残烛。
周文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率先走上前去。
“婆婆,打扰您了。”他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对方,“我们是省里来做地方文化调查的,想跟您打听点以前的事儿。”
那老婆婆——林秀英,缓缓抬起头。她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一双眼睛显得浑浊,带着长年独居形成的麻木与警惕。
她看着周文彬,又看了看他身后几步外、气质冷峻的北辰和清丽脱俗的沈星澜,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编她的竹篮,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墙。
沈星澜没有急着上前,她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看似落在林秀英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灵活的手上,实则神魂感知已如同最轻柔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探向那栋老屋。
屋内陈设简陋,光线昏暗。而在靠墙的一个老旧木柜顶上,一个不起眼的、漆皮剥落大半的木质妆奁,正散发着那若有若无的、让她心悸的能量波动。
找到了。
……
周文彬的温和与耐心,如同涓涓细流,持续冲刷着林秀英沉默的堤坝。他没有急着追问林家旧事,反而蹲下身,看着地上几个编好的竹篮,由衷赞道:“婆婆,您这手艺真好,这篮子编得又结实又匀称。”
林秀英布满皱纹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瞥了周文彬一眼,依旧没说话,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沈星澜见状,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她缓步上前,没有靠得太近,停在了一个既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又能清晰观察的位置。
她脸上带着晚辈应有的谦和,声音清柔,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河湾的宁静:“婆婆,我们听说,您家祖上可能懂些草药方子?我们正在收集这些老方子,怕它们失传了。您……还有印象吗?”
她刻意将话题引向更宽泛的“草药方子”,而非直指林家核心。
“草药……”林秀英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没了……早就没了……”她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仿佛在看逝去的时光,“主家……惹了不该惹的人……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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