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部空间极大,却因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分隔出的简陋摊位而显得拥挤不堪。光线主要来源于悬挂在横梁上的几盏昏黄瓦斯灯,以及各摊位前摇曳的蜡烛或油灯,光线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群魔乱舞。
这里的人,大多穿着深色或不起眼的衣物,用兜帽、围巾或宽檐帽遮掩着面容,彼此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生人勿近”和“各怀鬼胎”的气息。
沈星澜挽着北辰的手臂,表面上是一副初来乍到、既好奇又有些紧张的模样,依偎在“丈夫”身边,一双美眸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而隐蔽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和穿梭的人影。
她的神魂感知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在这里,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不止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有的灼热暴烈,有的阴寒刺骨,有的则带着草木精怪的生机,还有的……充满了令人不适的腐朽与混乱。
显然,混迹于此的,绝非只有普通古武修炼者,恐怕还有一些接触了旁门左道,甚至与某些“非人”存在打过交道的家伙。
摊位上的货物更是光怪陆离。有沾着泥土、气息古旧的青铜器碎片;有装在琉璃瓶中、颜色诡异、微微鼓荡的液体;有风干扭曲、不知是何生物的肢体;有写在兽皮或人皮上的残破卷轴;当然,也不乏一些真正的古董文玩和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
“先生,你看那个……”沈星澜轻轻拉了拉北辰的衣袖,指向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声音带着点“天真”的兴奋,“那个瓶子真好看,蓝色的,还会自己发光呢!”
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弱寒气和阴性能量波动的琉璃瓶,里面似乎封印着一团蠕动的暗影。
他面无表情,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假的,荧光粉。” 将一个不识货却又管不住好奇心的“太太”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同时也阻止了她去接触那明显不对劲的东西。
沈星澜“失望”地哦了一声,顺从地靠着他,目光却继续流转。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靠墙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干瘦矮小、裹在厚重旧棉袍里的老头,蹲在地上,面前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件东西:一个缺口的陶碗,几枚锈蚀的铜钱,还有——几块灰扑扑、边缘残破不堪的石片!
那石片看似毫不起眼,与建筑工地上捡来的碎石无异。但沈星澜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是它们!
那石片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符文刻痕,以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残留,与她之前在林家老宅地基和某些残留木石结构上发现的符文,同出一源。
只是这些石片更加残破,能量几乎散尽,若非她对这种同源能量极其敏感,根本难以发现!
这老头,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石片?他和林家,和那老宅下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沈星澜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轻轻捏了捏北辰的手臂,递过去一个眼神,然后拉着他,状似随意地朝着那个摊位走去。
蹲在摊位后的干瘦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又耷拉下去,仿佛对能否开张毫不在意。
沈星澜在北辰的“陪伴”下,蹲下身,先是拿起那枚缺口的陶碗看了看,嘟囔了一句“破的”,又嫌弃地放下。
最后,她才像是终于注意到那几块石片,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抬头看向老头,用带着点娇气和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老伯,这几块破石头怎么卖呀?看着花纹挺别致的,拿回去垫花盆底好像不错。”
那干瘦老头闻言,眼皮又抬了抬,浑浊的目光在沈星澜脸上停顿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随即又恢复麻木,沙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地道:“祖上……老房子拆下来的……看着给吧……”
他语焉不详,眼神闪烁,显然不想多说石片的来历。
就在沈星澜准备继续套话,或者干脆买下这些可能蕴含线索的石片时——
一个带着几分轻佻与阴冷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哟,这石头看着是有点意思。老头,这几个破石头,本少爷要了!”
那声音带着一股刻意的张扬和骨子里的阴冷,如同毒蛇滑过草丛,瞬间打破了摊位前微妙的平衡。
沈星澜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着蹲姿,手指还搭在那些石片上。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北辰,气息在刹那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虽然依旧敛而不发,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三四个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为首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窝微陷,一双眸子却亮得有些瘆人,透着毫不掩饰的阴鸷与倨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