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眯着眼,将众人一一打量过去,尤其是在昏迷的阿禾和石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当看到阿禾体表那层微弱的曦光,以及石昊胸口那即便被衣物遮盖仍隐隐散发不祥波动的“界外湮痕”时,他眼中那幽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伤得不轻啊...这位小友,还有这位壮士。”老者叹了口气,摇摇头,仿佛真的在为他们的伤势担忧,“快,快进来吧。院子里冷,进屋说话。”
他侧开身子,示意众人进入院子,并指向那间亮着灯的石屋。
陈文率先踏入院子。脚下的石板平整冰凉,与外面泥泞崎岖的雾区地面形成鲜明对比。近距离观看那地上的白色阵法,更能感受到其复杂与玄奥。那些蠕动的符号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看久了甚至让人有点头晕目眩。
“老先生,”陈文站在阵法边缘,没有贸然踏上去,而是转身看向老者,“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此地又是何处?”
“名字啊...”老者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动作依旧缓慢,“太久没人叫,都快忘了...雾里的人,都叫我‘雾老’。至于这里...就是雾里的一间旧屋子罢了,没什么名头。”
雾老。很贴切,也很敷衍的称呼。
“雾老。”陈文从善如流,“多谢收留。不知...可否先给我这两位受伤的同伴一些清水?若能有些简单的伤药或是稳定伤势的方法,我等感激不尽,必有所报。”他指了指石昊和阿禾。
这是试探,也是真实需求。他要看看这老者的“善意”到底有几分真,又会提出什么条件。
雾老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搓了搓枯瘦的手掌,看看石昊,又看看阿禾,最终目光落回陈文身上。
“清水,干粮,老朽这里确实有些。但要说伤药...特别是治这种‘特别’的伤...”他指了指石昊的胸口,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阿禾,“老朽一个看门的糟老头子,哪里会有那种好东西。”
他顿了顿,看到陈文等人眼中闪过的失望(以及更深的警惕),话锋却又一转:“不过嘛...”
来了。陈文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不过什么?雾老但说无妨。”
“不过老朽活了这么多年,在这雾里见得多了,倒也琢磨出一些...土办法。”雾老慢吞吞地说,眼神飘向院子中央的那个巨大白色阵法,“就比如地上这个‘安魂定魄阵’,是老朽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对于稳定神魂、抵御外邪侵蚀、平衡体内异常能量...或许能有点微末效果。”
他看向石昊和阿禾:“这两位,一位是肉身被异力侵蚀,伤及根本,连带着神魂也被拖累,岌岌可危;另一位则是神魂受创,本源之光不稳,且有外邪幻象持续侵入...对吧?”
说得基本全中。陈文心中一凛,这老者的眼力果然毒辣。
“雾老好眼力。”陈文承认,“不知这‘安魂定魄阵’,该如何使用?又需要我等做些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雾老脸上再次浮现那种“慈祥”的笑容:“使用不难。只需将伤者置于阵眼之处——就是那黑石、鸟羽和水碗环绕的中心——然后,由至少三位心神稳固之人,立于阵法外围这三个辅位,”他指了指阵法外围三个特定的符号节点,“向阵法中注入一丝灵力或精神力作为‘引子’,激活阵法即可。阵法自会运转,抽取雾中游离的些许纯净灵机,转化为安抚、稳定之力,持续作用在伤者身上。”
听起来...似乎很合理,甚至很“科学”?但陈文一个字都不信。至少不全信。
“只需要注入一丝灵力作为引子?”柳红缨忍不住开口质疑,声音沙哑,“这么简单?这阵法看起来可不简单。”她毕竟是开茶楼做生意的,见过的坑蒙拐骗不少。
“呵呵,女娃子警惕心强,好事。”雾老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阵法本身是老朽毕生心血所聚,其结构已经完备,能量回路也已铺设好——用的是这雾中特有的‘阴灵石粉’。它本身就像一个已经装填好弹药、只差扣动扳机的弩机。你们那点灵力,就是扣动扳机的手指头。当然,阵法运转后,维持它、为它提供‘弹药’的,主要是这雾中环境以及阵法自身的设计。”
他解释得似乎很透彻。但陈文注意到,他始终没有说这个阵法除了“安魂定魄”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作用。那系统检测到的“献祭类波动”又是怎么回事?
“至于需要你们做的...”雾老搓着手,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期待,“除了帮忙激活阵法之外,老朽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陈文道。
“老朽独自守在这雾中,年复一年,实在是...寂寞得很。”雾老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难得遇到几个能说话、神智还算清醒的活人。所以,想请诸位在休息之余,陪老朽聊聊天,回答老朽几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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