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储之事乃是国之大事,但令人诧异的是,面对如此重要的事情,陛下竟然毫无反应。
这一现象实在耐人寻味,也不禁让人对陛下的健康状况产生担忧之情。
经过两天时间的深思熟虑后,杨廷和终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推断出陛下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
对于皇帝的性情,作为臣子的杨廷和再了解不过了。
皇帝向来都是个果敢坚毅之人,一旦决定做某件事情便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同时也是个任性妄为、独断专行之人。
以皇帝往日的作风,如果他还有一丝意识尚存,又怎会容忍那些御史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辱骂呢?
要知道,此时正是国家处于关键时刻的时候,而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立储一事,无异于诅咒皇上早日驾崩啊!
想到这里,一旁的梁储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杨廷和的看法。
“阁老说的不错,若是在平时。
上书的御史,恐怕早已经被杖毙了!
而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这两天送上去的奏疏,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西苑的门,都没有打开。”
“杨阁老,这是不是就说明,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不用着急,我已经给钱宁传信,让他密切注意陛下周边的情况,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如果我所料不错,钱宁很快就有消息传过来。”
杨廷和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的叩击声。
杨廷和低喝:
“进!”
门开,一团黑影渗进来,没半点声响。
来人单膝跪地,将一枚米粒大的蜡丸高高托起。
杨廷和抓过蜡丸,指甲一掐。
“啪”一声轻响,脆得让人牙酸。
他抽出里面卷紧的纸条,凑到灯焰上。
热度舔过,鬼画符似的字迹幽幽浮出来。
“西苑夜夜有黑篷车出,药渣里混着参茸重剂。
李言闻晨间仓皇出苑半刻,直闯御药房索百年老参吊命。
他走时留下一句话。
人力已穷,听天由命。
综上可以判断出,圣体已入弥留,药石罔效,大变在即。
钱宁手书,阅即焚。”
纸条在杨廷和指尖簌簌地抖。
不是怕,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炸开了。
吊命,悲哭……
这些字眼像淬火的钉子,把杨廷和最后那点犹豫钉死了,钉穿了!
画面冷冰冰地拼全了: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又低又哑,却像磨过的刀。
抬起眼,里面所有东西都烧光了,只剩两点灼人的亮光:
“时候到了。”
梁储喉结一滚,抱拳的手青筋暴起:
“愿为阁老前驱!”
“没工夫了。”
杨廷和语速快得像刀刮。
“听着,三步走,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正名。
我去坤宁宫,取皇后懿旨。”
这是大义,也是根本。
是号令天下的旗帜!
有这面旗帜在手,自己才能明正言顺!
对于说服皇后,杨廷和并不担心。
皇后年幼,没有多少主见。
只要自己说陛下要死了。
刘瑾谷大用这群阉狗想趁机吃绝户,要篡国。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岂能不答应?
杨廷和缓缓踱步。说出了第二条计划。
“第二,聚势。”
“叔厚,现在就从后门滚出去,换身不起眼的衣服。
去城南墨香斋,找张淼、徐元太、周伦。
你告诉他们。
陛下危殆,奸党欲反,皇后将下旨清君侧。
要他们立刻联络门生故旧,备好弹劾奏本。
但压着别发,等我号令。听懂没?
要让他们觉得,大势在我们这边,不上船就得淹死!”
“第三,执刃。”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冰凉的令牌,按在梁储手里。
“把这个交给钱宁。
告诉他,皇后旨意一到,他必须立刻办三件事:
一,用他东厂千户的身份和这些年塞进锦衣卫的钉子,给我掐死刘瑾的嫡系!
二,把西苑给我围死了,一只耗子也别想溜出来报信!
三,备好他手下最狠、最听话的番子,旨意一宣,立刻动手拿人!”
梁储攥紧令牌,寒意直透掌心:
“阁老,西苑里头……万一陛下他……,还有一口气,又该如何?”
杨廷和抬眼。烛光在他瞳孔里缩成两个极小的的点:
“要是我们的人进了西苑。
那陛下‘忧劳成疾,龙驭上宾’的消息,就该由太医院院使李言闻,亲口证实,悲痛奏报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史书,是活下来的人写的。”
“叔厚,箭已离弦。
你我九族性命,身后百年骂名还是流芳,全看今日。
要狠,要快,要寸步不错!”
“明白!”
梁储咬牙,再不废话,转身走出屋门,快步消失。
屋里只剩杨廷和一个。
他走到铜盆边,掬起一捧冰冷的井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清癯的脸颊往下淌,像冷汗,也像泪。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沉静、袍服整齐的一品大臣,忽然觉得陌生。
推开书房门,风像冰水灌进来。
风暴要来之前,总是这么安静。
静得能听见大地深处的呜咽。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幔小车,从杨府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出,碾过空旷的街道。
车里,杨廷和闭着眼,背挺得笔直。
怀里,那卷空白的绢帛贴着他的心口,似乎已经隐隐发烫。
棋手已经跳进了棋盘。
现在,该见血了。
喜欢穿越成正德,朕要改写大明剧本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穿越成正德,朕要改写大明剧本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