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剧烈震颤，整座道宫外围的先天禁制同时亮起，露出外面翻滚的混沌乱流。
乱流中，六道巨大无比的阴影缓缓显现。
第一道阴影，形如巨龟，背负无量混沌，龟甲之上烙印着比开天更古老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一条完整的法则长河。
第二道阴影，状若鲲鹏，双翼展开遮蔽混沌，翼下无数世界生灭。
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六道阴影，分别拉扯住一根无限之契的契锁。
它们没有言语，只是静静于混沌乱流中，注视着紫霄宫上。
目光中，既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古老的漠然。
“无限之契，万道并行。”就在这时，一道仿佛来自开天之前的声音，在紫霄宫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在场几位执掌至高权柄的存在，都感到一阵压迫感。
“尔等可知，万道并行，意味着什么？”
苏铭目光与六道阴影对视，命运长河在身后奔流不息：“意味着，混沌不再是一潭死水。”
“从今往后，一切皆有可能。”
此话一出，混沌之中几尊存在皆沉默了下来。
三息之后，六道阴影同时淡去，只留下一句回荡在混沌深处的话语：“既如此，吾等便看着。”
“看着尔等，能走多远。”
“看着这无限之门，最终通向何方。”
话音落下，混沌乱流平息，紫霄宫恢复平静。
六条锁链上的金光符文停止燃烧，重新凝聚成那枚玄奥莫测的无限之印。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但方才那短暂的对峙，已在混沌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今往后，洪荒之外，有了观察者。
罗睺率先打破沉寂，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有趣，真是有趣，本祖活了无尽岁月，竟不知混沌之中还有这等存在。”
他看向鸿钧，双瞳中闪烁着罕见的亢奋之色：“鸿钧老儿，你合道以来，可曾察觉过它们？”
鸿钧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天道覆盖之处，唯有洪荒，混沌太过广阔，以天道之力，尚无法窥探全貌。”
“那它们方才为何不直接出手？”罗睺挑眉道。
“因为不需要。”苏铭开口接话，声音略显平静。
“它们比混沌魔神更古老，也更有耐心，无限之契刚立，万道并行才刚开始，对它们而言，这不过是在混沌一角进行一场实验。”
“实验？”时辰虚影微凝。
“对，实验。”苏铭看向混沌深处。“它们同样想看看，当无限成为可能，最终会通向何方。”
“大道之路，永无止尽，它们亦是求道之路上的一员。”
“而我们，便是这场实验的执行者。”
苏璃指尖因果线流转，轻声补充道：“方才那三亿种新增变数，就是它们留下的，从现在起，每一次选择，都会多出三亿种可能。”
“这是馈赠，也是枷锁。”
“馈赠让众生拥有更多可能，枷锁让众生永远无法确定，哪一条路才是真正通向超脱。”
闻言，罗睺嗤笑一声：“绕来绕去，不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他站起身，魔气在周身翻涌：“本祖倒要看看，它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罢，他一步踏出，消失在紫霄宫中。
杨眉与时辰对视一眼，也各自隐去。
苏璃走到苏铭身侧，出声道：“兄长，你觉得，那些究竟是什么？”
苏铭眼中命运之光流转，缓缓道：“或许，是盘古道友当年开天时，未曾惊动的混沌本源。”
“又或许……。”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无尽混沌，落在那六道阴影消失的方向：“是已经超脱的存在，留下的一道注视。”
“超脱的存在？”苏璃微微一怔。
“对。”苏铭转身，看向鸿钧。“道友，你觉得呢？”
鸿钧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若真有超脱者，那他们注视的，或许不是我们。”
“而是无限本身。”
对此，苏铭微微点头，将目光自无尽混沌收回，朝洪荒望去。
同一时间，不周山下，孙悟空刚刚落地，便猛地抬头。
他感知到了，那自混沌深处传来的，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注视。
那种注视，与他之前承受过的任何目光都不同。
不是天道之瞳的漠然，不是魔祖的觊觎，亦不是圣人的审视。
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观测。
仿佛在那种注视下，自身存在本身都变得可有可无。
“悟空？”六耳察觉到他的异常，六只耳朵同时竖起。“你感觉到了什么。”
孙悟空缓缓点头，眸中混沌星云加速旋转：“混沌之中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内道果的动荡。“但它们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看着。”
“看着。”通臂皱眉。“看着什么？”
赤尻马猴指尖推演之光疯狂跳动，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睁开眼：“算不到，我推演了三千万次，每一次都指向空白。”
“空白。”六耳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都没有，不存在于任何可能中。”赤尻沉声道。“按理说，只要存在，就一定会在因果命运中留下痕迹，但对方没有痕迹。”
孙悟空沉默几息后，忽然笑了：“管它有没有痕迹，既然只是看着，那就让它们看着。”
“俺老孙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说罢，他大步朝不周山深处走去。
三猴对视一眼，齐齐跟上。
四人穿过层层混沌乱流，来到不周山核心。
那三十三节盘古脊柱依旧悬浮在山体深处，但此刻的脊柱，与之前大不相同。
每一节脊柱上，都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光丝，光丝一端连着脊柱，另一端没入虚空，通向四面八方。
孙悟空走到脊柱前，抬手轻轻触碰最下方那一节。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识海。
东胜神洲，那道猩红流光落入时空裂隙后，裂隙急剧扩张，如今已化作一片横跨无数疆域的血色世界。
世界中，魔神虚影正在凝聚，为首者，赫然是一尊与混沌魔猿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狰狞的存在。
喜欢绝地天通：我以邪祟开仙路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绝地天通：我以邪祟开仙路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