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曦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鼻间，也传来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强行切断精神链接，又硬扛了对方一记全力反噬的余波，对她终究还是造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负担。
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明亮得，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通过这一次短暂到极致的交锋，她已经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精神力总量，大概是我的三倍以上……」
「但是，质地驳杂不堪，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的垃圾，就像一个臭气熏天的精神垃圾场。」
「控制力更是粗糙得令人发指，只会毫无技巧地进行蛮力冲撞，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柳若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只是个野路子。」
她心中，瞬间有了底。
也瞬间想好了应对之策。
和这种只会凭本能行事的野兽硬碰硬，太掉价了。
对付他，得用更“文明”的手段。
要让他，在自己最得意、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死得明明白白。
鬼眼先生嘴角那丝残忍的狞笑，僵在了脸上。
他全力催发，那足以让一名同级精神念师当场魂飞魄散的“精神海啸”，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对方是谁，藏在哪个方向，是男是女，都未能探查到分毫！
连接，被从根源处斩断了。
那感觉，就像他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绝对的虚无之上，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吞噬、化解，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鬼眼先生那双灰蒙蒙的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疑”的情绪。
出道以来，他凭借这手阴毒狠辣的“怨憎场”和雷霆反噬，不知坑杀了多少自命不凡的对手，其中甚至不乏比他精神力总量更浑厚的家伙。
但他们无一例外，在他的精神冲击下，轻则重伤，重则变成白痴。
还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攻击被瞬间“抹除”的情况！
“不！”
“绝不可能！”
鬼眼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这绝对不是对方的实力，一定是对方身上携带了某种极其珍贵的、一次性的精神防御宝物！
对！一定是这样！
是那件宝物，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而现在，那件宝物肯定已经碎了！
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此刻一定吓得魂不附体，正准备夹着尾巴逃跑！
想到这里，鬼眼先生心中的惊疑瞬间被无边的暴怒和羞辱所取代。
“想跑？”
“没那么容易！”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中血丝密布。
“给本座滚出来！”
他双手猛地按在面前的水晶球上，将体内那驳杂而庞大的精神力，不计后果地疯狂灌入！
嗡嗡嗡——
水晶球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而与此同时，笼罩在“枫林晚”店铺上空的“怨憎场”，范围骤然扩大了一倍！
那原本淡灰色的能量薄雾，此刻已经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浓墨般的漆黑！
污染的强度，也随之飙升了数个等级！
如果说之前的“怨憎场”，只是让路过的人感到心烦意乱，潜意识里不想靠近。
那么现在，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毒与疯狂的诅咒源！
......
“枫林晚”所在的商业街上，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开心地和男朋友打着电话，讨论着晚上去哪里约会。
当她走到距离“枫林晚”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时，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和烦躁。
“你到底想说什么？烦不烦啊！”
她突然对着电话那头吼了一句，然后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自己也愣在了原地，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火。
街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训斥着自己贪玩的儿子。
当那股黑色的精神污染扩散过来时，他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啪！
他竟不受控制地，一巴掌甩在了孩子的脸上。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男人也瞬间清醒，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孩子脸上的红印，满脸的悔恨与不知所措。
争吵声、哭闹声、汽车刺耳的鸣笛声......
整条街道的氛围，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混乱而压抑。
所有路过“枫林晚”附近的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离开这片区域，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看不见的不祥之物。
街角，阴影里。
柳若曦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雕塑。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她那远超常人的精神感知中，整个“枫林晚”上空，已经化作了一片翻涌着无数负面情绪的黑色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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