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空间裂缝瞬间吞没了柳若曦所在的位置。
狂暴的气流撕扯着周围的血雾。
青铜古戈的锋刃重重砸在惨白的骨台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成百上千个头骨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
一道宽达两米、深不见底的裂痕，顺着戈刃落下的轨迹，向外极速蔓延。
高台被一分为二。
裂痕深处，涌动着绞碎一切的空间乱流。
任何被卷入其中的物质，都会在瞬间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气浪掀起漫天骨灰。
遮蔽了视线。
柳若曦没有硬接。
在戈刃及体的绝对零点一秒前。
她主动散去了精神体的物理拟态。
染血的练功服、紧握的战术匕首，瞬间崩解。
化作漫天银色的星光。
星光极其微弱。
在翻滚的暗红色怨气中，就像随时会被扑灭的萤火。
但它们极其灵活。
顺着古戈劈开的气浪，向两侧极速飘散。
避开了空间裂缝的正面绞杀。
一击落空。
无头将军断颈处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
它猛地拔出陷入骨台的青铜古戈。
带起大片骨渣。
手腕翻转。
戈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半圆。
实质化的怨气从它残破的重甲缝隙中喷涌而出。
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
连飘落的黑色血雨都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渣。
砸在骨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在寻找那个生者的气息。
杀戮的本能让它变得更加狂躁。
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声波震碎了十米外重新聚拢的血雾。
骨台下方的无头怨灵大军，受到这股咆哮的刺激，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
骨台边缘。
无头将军庞大的身躯后方。
散落的银色星光开始向中间极速汇聚。
光芒流转。
柳若曦的身形重新显现。
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精神体主动解体再重组，对本源的消耗极大。
她大口喘息着。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没有举起匕首反击。
物理层面的攻击对这个纯粹由执念构成的怪物毫无意义。
哪怕砍下它的四肢，怨气也会瞬间将其重塑。
她抬起双手。
十指翻飞，结出《定心印》中主修安抚的法印。
食指相扣，中指竖起。
拇指紧贴掌心。
一丝极其柔和、清凉的精神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像一缕微风。
试图包裹住无头将军周身狂暴的怨气。
她要进行精神沟通。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找到这股怨念的根源，从内部将其瓦解。
“你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柳若曦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梦境空间中炸响。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精神力的直接共振。
声音中夹杂着《凝神九变》的净化之力。
穿透了厚重的血雾。
直击无头将军的残存意识深处。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骨台上。
无头将军高举古戈的动作猛地一顿。
幽绿色的鬼火闪烁了一下。
残破的重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但紧接着。
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它根本听不进去。
千年的岁月，早就磨灭了它所有的理智和记忆。
剩下的，只有对生者的憎恨。
对失败的不甘。
以及纯粹到极点的杀戮本能。
“杀！”
古老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物理声波。
而是实质化的精神海啸。
暗红色的怨气化作一张巨大的狰狞鬼脸。
张开血盆大口。
直接朝着柳若曦所在的位置扑咬过来。
速度快到极致。
根本不给她再次散开精神体的机会。
庞大的杀戮意志，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柳若曦的识海屏障上。
它要同化她。
把这个清冷的灵魂，拖入修罗地狱。
变成骨台下那千千万万无头怨灵中的一员。
“嗡！”
柳若曦的脑海中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剧痛。
超越了肉体撕裂十倍的剧痛。
她闷哼一声。
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惨白的骨台上。
刚凝聚成型的精神体，开始剧烈闪烁。
边缘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隐隐有再次崩解的趋势。
“守！”
她咬破舌尖。
强行用刺痛刺激涣散的意识。
双手印诀猛地一变。
从安抚转为绝对防御。
识海深处。
那颗仅存的银色精神圆珠，疯狂旋转。
榨干最后一丝潜能。
在体表撑起一面半透明的银色护盾。
“砰！砰！砰！”
暗红色的怨气长矛，连绵不绝地撞击在护盾上。
每一次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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