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来到那片洼地,这里杂草丛生,泥土比别处更加湿润黏重。沈知言先用柴刀砍掉齐腰深的茅草和灌木,清出一片空地。
“开稻田,第一步是整地,要平,不能高处旱死,低处淹死。”他一边说,一边用长木棍和麻线拉出直线,定下田埂的位置。
“春桃,夏荷,你们跟我用铁锹和锄头,沿着线挖出田埂的基槽,挖出来的土堆在中间,夯实了做埂子。秋菊,你把挖出来的草根捡干净,堆到一旁沤肥。”
阳光洒在身上,很快便有了热意。沈知言率先挥起铁锹,深深插入湿润的泥土中。这里的土质黏重,一锹下去颇费力气。
春桃和夏荷也学着样子,用锄头刨松泥土,再用铁锹将土铲到预定位置。秋菊则挎着小筐,认真地捡拾着草根和碎石。
挖槽、堆土、夯实……重复的劳动枯燥却必要。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沈知言不时停下来,用自制的水平尺,检查田埂的高度是否一致。
“田埂要结实,不能漏水,高度要齐平,这样灌水后才均匀。”他耐心地讲解着。春桃学得最快,夯土的动作越来越有模有样。
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才勉强将第一块约半亩大小的水田的田埂初步垒好。
田埂不高,但夯实后显得很结实。接着是平整田面。沈知言套上木犁,由春桃和夏荷在前头拉着绳子,试着翻耕田里的泥土。
木犁入土不深,但也能将板结的土块翻起来。秋菊则跟在后面,用耙子将大土块敲碎。
“平整土地最费功夫,但急不得。”沈知言抹了把汗,看着在夕阳下泛着新土光泽的田块,“明天还得细细耙平,把杂草根都捡干净。”
第二天,他们继续平整土地,用耙子反复耙耖,直到田里的泥土变得细碎均匀。沈知言又在田埂靠上游的一端开了一个进水口,下游一端留了一个排水口,都用竹篾编的帘子挡住,防止鱼虾窜入或田水过快流失。
“可以灌水了!”沈知言直起腰,脸上带着成就感的笑容。秋菊兴奋地跑去上游的小溪边,用铁锹挖开一道小口,清澈的溪水汩汩地顺着新挖的小水渠流入田里。
看着水流缓缓漫过平整的田面,将新翻的泥土浸润成深褐色,最后形成一片明晃晃的水洼,倒映着蓝天白云,三姐妹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真好看!”秋菊拍着手,“像一面大镜子!”
水灌好后,需要“泡田”几天,让土壤充分软化,同时也能淹死部分杂草和虫卵。
这几天,沈知言也没闲着,他取出早就备好的稻种,用的是适合本地气候的早稻品种。
他将稻种用清水浸泡,待种子吸饱水后,捞出来放在垫着湿布的箩筐里,盖上稻草保温保湿催芽。
几天后,稻种冒出了细白的嫩芽,此时水田也泡得差不多了。沈知言选择了一个无风的晴天,准备播种。
“撒种要均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沈知言挽起裤腿,赤脚踩进还有些凉意的水田里,抓起一把露白的稻种,手腕轻轻一抖,金黄色的种子便均匀地撒了出去,落在水面上,缓缓沉入泥中。
春桃和夏荷也学着样子,小心翼翼地撒种。秋菊则在田埂上帮忙传递装满稻种的箩筐。
播种完毕,又在田面薄薄地撒上一层之前沤好的草木灰,作为基肥。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精心管理:保持田里有浅水,注意排水口畅通,防止鸟类啄食种子……
又过了些天,在温暖的春水和阳光的滋养下,嫩绿的秧苗终于破水而出,稀稀疏疏地立在明镜般的水面上,虽然还很小,却充满了生机。
沈知言和三姐妹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新生的绿色,心中充满了希望。
秧苗在水田里稳稳扎下根后,农事便告一段落,进入了需要耐心等待的管护期。
每日只需早晚去看看田水,赶赶偷食的雀鸟,并无太多繁杂活计。
春日正好,湖光山色愈发迷人,沈知言便动了带三姐妹出去松散松散的心思。
这日清晨,天色澄碧,湖面风平浪静。沈知言从船篷里取出那艘小小的乌篷船,对正在晾晒衣物的三姐妹笑道:“今儿个天气好,田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咱们出湖去,沏壶茶,打点鱼,也过过‘渔翁’的闲散日子。”
“真的吗?太好啦!”秋菊第一个扔下手中的活计,雀跃着跑过来。春桃和夏荷也面露喜色,连日来的劳作确实需要些许调剂。
春桃手脚麻利地回屋准备:一小罐粗茶、一套简单的陶泥茶具、一壶烧好的开水用厚棉套仔细裹着保温,又包了几块早上蒸好的米糕。
夏荷则收拾了钓竿、渔网和一个盛鱼的木桶。秋菊帮着把小板凳、蓑衣、斗笠等物什搬上船。
小船轻轻离岸,驶出芦苇丛生的湾澳,眼前豁然开朗,广阔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碧玉,在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远处水天一色,几片白帆似的云朵悠悠飘过。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清新和淡淡的水草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