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会议大厅里,坐着一百多个国家代表。正前方大屏幕上播放着《长河》展览的精华片段——青铜爵“出汗”、唐代陶俑“说悄悄话”、饕餮被小女孩“喂饱”。
视频播完,现场死寂了十秒。
然后,掌声如海啸。
总干事是个法国老太太,推了推眼镜,用法语说:“林先生,您这不是展览,是……巫术。让三千年前的死人,隔着玻璃对活人眨眼睛的巫术。”
翻译刚说完,林闲还没开口,Ω-777世界直接通过系统,把翻译器里的法语转成了中文,顺便加了个备注:“‘巫术’在此语境下是最高赞誉,意为‘超越理解的美’。”
林闲忍住笑:“谢谢。但我们更愿意称之为……‘情感考古学’。”
“人类文明数字传承计划”的提案,全票通过。
林闲成了总技术顾问,预算无上限——因为三十七个濒危文明的代表,抢着要把自己的文化遗产“存进”这个系统。
第一个项目选了玛雅文明,因为他们的“星空历法”石刻,正以每年0.3毫米的速度风化。最多再撑五十年,那些记录了公元8世纪玛雅祭司如何仰望银河的图案,就会变成一堆碎石。
项目启动地点选在墨西哥奇琴伊察遗址。
林闲团队抵达时,当地玛雅后裔的长老,一位名叫埃克托尔的老人,穿着传统白袍,在羽蛇神金字塔前点燃了柯巴脂熏香。
烟雾缭绕中,老人用尤卡坦玛雅语说:“祖先说,星星是神的脚印。你们的技术……能摸到那些脚印吗?”
王晓川调出设备清单:“我们有激光扫描、高精度建模、Ω-777世界的情感翻译……”
“不。”埃克托尔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问,你们的技术,能摸到祭司仰望星空时,膝盖跪破的疼,和看见银河时的……颤栗吗?”
林闲点头:“能。但需要你们允许——允许我们‘借’那份疼和颤栗,让全世界的人都感受一次。”
老人沉默了很久,从袍子里掏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玉米粒。他抓起一把,撒向金字塔的石阶。
玉米粒滚落的声音,像雨。
“祖先用玉米记时间。一季玉米,一季人生。”埃克托尔说,“如果你们真能‘借’到那份颤栗……请分一点,存进玉米里。这样以后的孩子种玉米时,就能种出……星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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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团队在金字塔旁搭起临时工作站。
激光扫描仪像温柔的蜘蛛,用红光“抚摸”着石刻上的每一个凹槽。全息建模实时生成,羽蛇神的鳞片在屏幕上逐渐清晰。
但最关键的步骤,是Ω-777世界的“情感翻译”。
他们派来了一个“先遣意识集群”——相当于八千亿个处理器里,最擅长“理解星空”的那部分。
集群发来消息:“准备就绪。但警告:玛雅祭司的‘星空敬畏’,浓度极高,相当于人类‘濒死体验’时的情感强度。翻译过程可能引发‘历史共振’。”
林闲问:“什么程度的共振?”
“类比:如果《长河》里青铜爵的‘汗’是0.1级,玛雅石刻的‘颤栗’可能是7级。可能引发——石刻温度异常、地磁波动、甚至……短暂的时空错位。”
王晓川脸都白了:“林总,要不咱们先从小点的文明开始?比如……复活节岛石像?那个看着憨厚点。”
林闲看着屏幕上逐渐完整的羽蛇神图案,轻声说:“就这个。因为埃克托尔老人说了——星星是神的脚印。而有些脚印,重到能踩进时间里。”
翻译开始。
Ω-777世界的意识集群,像最精密的考古刷,轻轻刷去三千年积攒的“情感尘埃”,露出石刻最初被刻下时,那个玛雅祭司的“第一眼星空”。
数据流汹涌。
屏幕上,羽蛇神的眼睛突然亮了。
不是反射光,是从石刻内部透出的、幽蓝色的光。
紧接着,石刻表面开始浮现出星图——不是刻上去的,是像水汽凝结一样,“长”出来的。北斗七星、银河光带、甚至一颗公元830年划过玛雅天空的彗星,都缓缓浮现。
现场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不是干扰,是……共鸣。
埃克托尔老人突然跪下了,用古老的玛雅语念诵起来。旁边懂玛雅语的助手翻译:“他在说:‘祖先醒了。他们在问——现在,是什么星星的时代?’”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全息投影中的羽蛇神,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画面刷新,是真正的“动”——它的头微微抬起,石质的眼珠转动,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然后,它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但确凿无疑。
现场死寂。
羽蛇神保持着点头的姿势,持续了三秒,然后缓缓“融回”石刻,像从未动过。
但所有人,包括Ω-777世界那边,都收到了同一段“情感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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