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三小时零七分钟。
鸟巢地下仓库里一片混乱。
王晓川盯着屏幕上三十七个红点,声音发颤:“西藏基地……失联了。最后一个信号是:‘老人走了。记忆……没留住。’”
林闲站在仓库中央,面前是那个半透明光影——“挽歌者”。
光影的身体此刻明灭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它的意识流断断续续传来:“容器……还没好?我快……撑不住了。那些‘叹息’……太重了……”
“还差最后一块。”林闲指着仓库墙壁上巨大的情感阻尼涂层监测图,“东北角有片区域,情感样本覆盖率只有43%。低于60%,容器就会漏。”
“样本不够?”
“不是不够,是‘不兼容’。”王晓川调出数据,“那块区域正好对着通风管道口,温度波动太大。咱们库存里的‘星空颤栗’样本是冷色调,‘等雨叹息’是湿冷的——贴上去就‘冻裂’了。”
杨蜜快步走进仓库,手里拿着个平板:“整活学院那边刚做了紧急测试,他们发现一种可能——用‘喜庆类’情感样本做中和剂。”
“喜庆?”王晓川一愣,“咱们哪来的喜庆样本?”
“有。”杨蜜把平板转向他们,“春晚直播时收集的‘集体共鸣’里,有一段‘笑声峰值’数据——就是小品《阳台》里,岳云朋说‘我的天哪’那瞬间。”
林闲皱眉:“那段峰值数据量多大?”
“只够覆盖……一个鼠标垫。”杨蜜苦笑,“而且学院那边说,强行把它稀释扩展,效果会衰减到几乎没有。”
仓库里安静下来。
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一跳:03:06:17。
光影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缝——不是物理裂缝,是那种光线构成的形体在“崩解”。
“它们……来了。”光影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我能感觉到……清理者的‘扫描波’。它们……在定位我的位置。”
王晓川脸色煞白:“它们能找到这儿?”
“能。”光影说,“因为我身体里……藏着三十七个文明的部分‘叹息’。对那些清理者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它顿了顿,语气居然有点自嘲:“我这辈子……最亮的时刻……居然是当诱饵。”
林闲盯着它崩解的身体,又看了看监测图上那个该死的43%。
他突然问:“如果不用样本覆盖那块区域,用别的东西‘堵’呢?”
“堵?”王晓川没听懂,“用什么堵?水泥?”
“用……‘新产生的’情感。”林闲转头看向杨蜜,“春晚总导演老张,是不是说今天下午要来谈元宵晚会的事?”
杨蜜看了眼手表:“约的三点,还有四十分钟。”
“打电话给他。”林闲语速加快,“就说,咱们这儿有个‘元宵晚会节目预演’,需要现场观众做情感数据采集——问他能不能带节目组的人过来,顺便……叫几个相熟的演员。”
“现在?”杨蜜瞪大眼睛,“还剩三小时,你让他们来鸟巢地下仓库看演出?”
“不是演出。”林闲咧嘴一笑,“是‘情感堵漏工程’。”
他转向王晓川:“把东北角那块区域清出来,架几个摄像机,灯光调成演播厅模式——不用太专业,能看清人脸就行。”
然后他看向正在崩解的光影:“你,还能撑多久?”
光影艰难地“站直”——如果那算站的话:“如果……不再被扫描的话……大概两小时。但一旦开始接收新的‘叹息’……我可能会……碎得更快。”
“那就碎吧。”林闲说,“碎了之后,你那些‘叹息’会怎样?”
“会……飘散。除非……”
“除非有容器接住。”林闲接过话头,指向仓库中央那个巨大的、鸟巢形状的情感容器,“如果我现在启动容器,但阻尼层没完全覆盖——会怎样?”
王晓川倒吸一口凉气:“林总,那会导致情感辐射泄漏!所有被‘叹息’感染的人,可能会……”
“可能会怎样?”
“可能会……暂时感受到那些文明临终前的情绪。”王晓川咽了口唾沫,“悲伤、不甘、遗憾、还有……一点点‘凭什么’。”
林闲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那就赌一把。”
“赌什么?”
“赌人类的共情能力,比咱们想象的要……抗造。”林闲摸出手机,开始拨号,“赌那些‘凭什么’,遇到活人的‘我偏要’时,会产生化学反应。”
电话接通。
“喂,张导?对,我是林闲。您现在方便带人来鸟巢吗?有个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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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
鸟巢地下仓库东北角,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古怪的“演播现场”。
二十几把折叠椅摆成三排,坐满了人——春晚导演组、几个相熟的喜剧演员、两个相声界老前辈,甚至还有两个听说“有热闹看”硬跟来的电视台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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