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冰海余生
“冰葬”两个字像两颗冰锥，狠狠扎进江断尘的耳膜。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跟着霍峥冲向突击艇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温压弹……那种武器会在密闭空间内抽干氧气，产生超高压和高温，将这里的一切，连同他们，都化为灰烬和焦炭。
K-07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率先冲回突击艇，舱门在他身后滑开的瞬间，引擎已经发出了预启动的低吼。
“快！”霍峥低吼着，几乎是用力将江断尘推上了舷梯，自己紧随其后。
舱门尚未完全关闭，霍峥已经扑到驾驶座上，双手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操作。突击艇猛地一震，引擎功率瞬间推到最大，带着一种近乎解体的悲鸣，强行从布满裂缝的跑道上拉起。
“抓紧！”
霍峥的警告声刚落，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就从后方追了上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紧接着，整个天空似乎都暗了一下，随后，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白色冲击环，以仓库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突击艇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被这股巨力狠狠抛起，又重重砸下。江断尘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安全带勒得他几乎窒息。舱内警报尖啸，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
霍峥死死握住操纵杆，手臂肌肉虬结，手背上青筋暴起，与失控的艇身搏斗着。他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驾驶技术，在连续几个剧烈的翻滚和颠簸后，勉强稳住了艇身。
江断尘剧烈地咳嗽着，回头透过舷窗望去——
下方那个废弃的补给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冒着炽热烟气的焦黑坑洞，边缘的混凝土和积雪都被瞬间汽化。坑洞周围的土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呈现出放射状的撕裂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混合了臭氧和烧焦金属的味道。
如果晚上五秒钟……不，可能三秒，他们就会和下面那些“清道夫”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损伤报告。”霍峥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K-07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座位，快速扫描着控制面板：“外部传感器损毁70%，左侧稳定翼部分受损，隐身涂层大面积剥落。动力系统完好，导航系统部分功能失灵。我们失去了大部分外部视野和 stealth 能力。”
这意味着，他们变成了一只半瞎的、容易被雷达发现的铁鸟。
“能飞到斯瓦尔巴吗？”江断尘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急切地问。
“燃料储备78%。抵达目标区域的概率，修正为41.5%。”K-07报出新的数据，“但暴露风险提升至89.3%。‘净化派’会像猎犬一样追踪我们。”
霍峥没有说话，他调出导航系统里仅存的、由K-07提前下载的离线区域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广阔的、冰封的北冰洋。
“改变航线。”他最终做出了决定，手指点在屏幕上某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空白区域，“不去斯瓦尔巴了。我们去这里。”
江断尘凑过去看，那是一处位于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边缘的峡湾，地图上没有任何名称或标注，只有一片代表未知的白色。
“这里有什么？”
“一个赌注。”霍峥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冷战时期，各国在北冰洋冰盖下修建了不少秘密据点，大部分都被遗忘了。我……在一次跨境联合行动中，听说过这个地方的传闻。一个废弃的‘冰下前哨’，代号‘针眼’。如果它还存在，就能为我们提供庇护和修复时间。”
这是一个完全依赖霍峥个人记忆和经验的决策，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同意。”江断尘立刻表态。他信任霍峥，就像霍峥信任他一样。
K-07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开始根据新的坐标重新计算航线和燃料消耗。
突击艇拖着伤残的躯体，艰难地转向，贴着冰原和破碎的浮冰，向着更加荒凉、更加寒冷的北方飞去。失去了大部分传感器，霍峥只能依靠最基础的仪表和肉眼观察，飞行变得异常艰难和危险。
飞行了约一个小时后，一直沉默的K-07突然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疑惑？
“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来源……下方冰盖。”
几乎同时，江断尘也注意到了。在右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巨大冰原上，隐约有一个极其规则的、被冰雪半掩埋的圆形金属轮廓。那不可能是自然造物。
“是那里吗？”江断尘问。
霍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缓缓点头：“没错，是‘针眼’的入口。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能量读数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早就废弃了。”
K-07的眼中数据流再次快速闪动：“读数特征……与‘方舟’能量签名有7.3%的相似性。但更……原始，更不稳定。”
废弃的前哨，异常的能量，以及与“方舟”的微弱关联……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祥的诡异。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燃料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警告。
霍峥操纵着突击艇，小心翼翼地降落在那个圆形金属结构旁边的冰面上。
舱门打开，极地的严寒瞬间包裹了他们，呼出的水汽立刻变成冰晶。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刮过冰原的呜咽。
那个圆形的金属入口，直径约五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中央有一个类似阀门的结构。在入口边缘，他们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以及……几滴早已冻结的、暗褐色的血迹。
江断尘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擦去血迹表面的浮雪，刑侦的本能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这血迹……凝固时间不超过48小时。”他抬起头，看向霍峥和K-07，脸色凝重，“这里，最近有人来过。或者……里面还有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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