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死神咆哮着降临。
视野、听觉、意识,一切都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铺天盖地的雪浪吞没。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翻滚、撞击。冰冷沉重的雪块砸在身上、脸上,窒息感瞬间扼住喉咙。耳朵里灌满了雪沫和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毁灭性的轰鸣和冲击渐渐减弱、停止。
死寂。
一种沉重的、压抑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冻住的死寂。
我咳嗽着,挣扎着,试图从几乎将我掩埋的积雪中爬出来。冰冷的雪沫灌进口鼻,呛得我涕泪横流。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到处都在疼,但似乎没有致命的骨折。
“老鬼!胖子!陈雯!艳姐!”我嘶声喊道,声音在厚重的雪层下显得闷哑微弱。
没有回应。只有雪块偶尔滑落的簌簌声。
恐慌像冰水一样漫过心头。我奋力扒开周围的雪,终于将上半身探了出来。眼前一片狼藉。
我们所在的那段残存栈道和上方的岩壁,被厚厚的雪崩堆积物完全覆盖,形成了一个陡峭的雪坡。我大概是被崩塌的雪浪冲到了稍低一点、相对平缓的位置,才侥幸没有被深埋。
其他人呢?
我拼命地刨雪,大声呼喊。很快,我听到了旁边雪堆下传来微弱的呻吟和扒动声。
是于胖子!他被埋在稍浅的地方,我把他挖了出来。他脸上头上全是雪沫,冻得嘴唇发紫,但看起来没有大碍,只是吓坏了,眼神涣散。
接着,我们合力,在不远处挖出了几乎被雪完全掩埋、已经昏迷的葛艳。她的情况很糟,呼吸微弱,脸色青紫,腿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雪。陈雯也被我们找到,她受伤不重,只是被撞晕了过去,很快醒转,看到葛艳的样子,立刻扑过去急救。
老鬼呢?秦远山呢?
我们扩大范围寻找。终于,在一处被雪崩冲击得更加靠下、紧贴着下方垂直岩壁的雪窝里,我们发现了老鬼。他用身体死死护住了蜷缩在他身后的秦远山。两人都被半埋在雪里,老鬼的后背和左肩有明显的撞击和擦伤,血迹斑斑,但他还保持着清醒,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异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幽蓝光芒几乎熄灭。秦远山则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倒是没受什么新伤,只是眼神更加呆滞,那张泛黄的纸片还紧紧攥在手里。
“老鬼!你怎么样?”我冲过去,和于胖子一起把他们从雪里拖出来。
“死不了。”老鬼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左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我们扶住。他的左腿似乎扭伤了。“雪崩……把我们冲下来了……这里……是哪里?”
我们这才顾得上打量四周。
雪崩改变了地形。我们原本在栈道上,距离河谷冰面有数十米高。但现在,大量崩塌的积雪填埋了下方部分河谷,形成了一个倾斜的、连接着我们所在岩壁和下方河面的巨大雪坡。我们此刻,就处在这个雪坡的中上部,紧贴着几乎垂直的、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岩壁。
抬头望去,上方是我们坠落前试图前往的那条岩石裂缝出口,但已经被雪崩掩埋了大半,距离我们此刻的位置更高、更陡峭,几乎不可能攀爬上去。回头向下看,是填满了积雪的河谷,以及更远处那个巨大的、李义明被带走后留下的冰窟窿,此刻也被浮雪覆盖了一半,只剩一个幽黑的缺口,像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白色的坟场。
我们被困在了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绝壁雪坡上。没有路上去,下去则可能直接滑入那个冰窟窿,或者掉进更深的积雪里窒息。
“李义明……”陈雯望着那个冰窟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雪水。
没有人说话。悲伤和绝望像周围的寒气一样,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李义明生死未卜,大概率已经……葛艳重伤昏迷,老鬼受伤,秦远山精神崩溃,我们自己也个个带伤,饥寒交迫,被困绝地。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看……看那里……”于胖子忽然指着我们紧贴着的岩壁下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我们脚边,被雪崩冲击和堆积的积雪下方,岩壁根部,竟然露出了一小片……金属的光泽?以及规整的、绝非天然的边缘轮廓?
我们连忙扒开那片积雪。
积雪下,赫然是一扇门!
一扇嵌在岩壁里的、厚重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门!
门的高度大约两米,宽度一米五,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合金,表面布满了奇异的、仿佛电路板又像是古老符文的凹槽纹路,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锈迹,但整体结构完整,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岩壁之中,门缝几乎难以察觉。门的正中,有一个圆形的、微微凹陷的掌印区域,掌印周围的纹路最为密集复杂。
这绝不是古代“朝圣小径”那种粗陋的石门!这工艺,这材质,这纹路风格……充满了冰冷的、超越时代的科技感,但又诡异地与周围原始的雪山环境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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