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声“锁死”的破锣嗓子嚎得震天响,在死寂的打谷场上空炸开,瞬间砸碎了凝固的空气!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从张起灵扛着扁担远去的背影,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脸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有暧昧,有……“小辣椒”那双杏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脚踝上那根被重新系紧的红绸带,像条烧红的烙铁,死死缠在皮肤上,烫得我心惊肉跳!巨大的羞窘和慌乱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胖子那声石破天惊的“锁死”还在脑子里疯狂回响!我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把胖子那张破嘴缝上!
“咳咳咳!”台上,老黄头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老脸憋得通红,举着破喇叭筒的手都在抖,“那……那个……张起灵同志……他……他可能……有点……有点急事!对!急事!扁担舞……扁担舞下次!下次一定!下面……下面有请文工团同志……继续表演!大家鼓掌!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低低的哄笑。人群的目光依旧黏在我身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小辣椒”站在台上,俏脸有些发白,咬着下唇,杏眼里的光亮黯淡了不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重新扬起手里的红绸子,随着重新响起的锣鼓点,再次扭动起来,只是那舞步……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灵动和飞扬。
胖子凑过来,小眼睛贼兮兮地瞟着我通红的脸颊和脚踝上那抹刺目的红,肥脸上堆满了“胖爷我立大功”的得意:“关根同志!看见没?!小哥他,他当众给你给你‘盖章’了!锁死!懂不懂?!锁得死死的!胖爷我……我宣布!从今往后!你就是……就是小哥的……专属挂件!跑不了!嘿嘿嘿……胖爷我……我功不可没!得加餐!必须加餐!”
“加你个头!”我羞愤欲绝,一把推开他那张油滑的胖脸,撑着扁担,一瘸一拐地就想挤出人群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境地!脚踝的伤口被绸带勒得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哎!关根同志!别走啊!热闹还没完呢!”胖子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胖爷我……我给你……占了个VIP座!前排!看‘小辣椒’!多带劲!小哥虽然走了……但……但他给你……留了‘信物’啊!你看!这红绸带……多鲜艳!多……多……多……哎呦!”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滑,肥硕的身躯猛地朝旁边一个端着搪瓷缸子看热闹的大娘撞去!
“哗啦——!!!”
搪瓷缸子脱手飞出!
半缸子滚烫的、混着茶叶沫子的开水!
如同天女散花!
劈头盖脸!
朝着……
台上正扭到台边、背对着我们的……
“小辣椒”!
泼了过去!!!
“啊——!!!”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小辣椒”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杏眼瞬间瞪得溜圆!看着那兜头泼来的滚烫水花,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就要往旁边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外围!
猛地窜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带起一股凌厉的风!他如同猎豹般冲到了台边!
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镭射光!死死钉在,胖子那只还死死拽着我胳膊的……
胖手上!!!
随即他的手精准地一把攥住了胖子那只油腻腻的胖手腕!
快!准!狠!
“嗷——!!!”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我的胳膊!肥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卧槽手要断了”的惊恐!
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胖子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甩飞出去!
朝着……人群外围!那堆刚垒好的、准备点篝火的……干柴垛!砸了过去!!!
“噗通——!!!”一声闷响!
胖子如同炮弹般!狠狠砸进柴垛里!带起漫天烟尘和枯枝败叶!
“哎呦喂……胖爷我的……腰……屁股……骨头……散架了……”胖子杀猪般的嚎叫从柴垛里传来,带着哭腔和“胖爷我造了什么孽”的悲愤!
那半缸子滚烫的开水!“哗啦”一声!泼在了……
空无一人的台板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茶叶沫子糊了一地!
“小辣椒”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杏眼里充满了后怕和茫然,看着突然出现在台边的张起灵,又看看柴垛里扑腾的胖子,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
人群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张起灵看都没看柴垛里的胖子,也没看惊魂未定的“小辣椒”。他缓慢地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我因为惊吓而微微发白的脸。随即,再次朝着人群外走去。
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只是随手拂掉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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