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绒柒哽咽着问“能不能做点什么”时，眼中那不忍与茫然的光芒。她知道外面很危险，她害怕，但她善良的本性让她无法对那样的惨状完全无动于衷。她的心，比他想象的更加柔软，也更加……接近他灵魂深处那份被唤醒的本能。
他又想起她如今日益精纯的月华之力，想起双修时两种力量共鸣带来的奇效，想起她体内那缕古老的月神精魄……或许，他们并非完全没有一点力量。只是，这力量太微薄，风险太大。
也许……可以先专注于恢复？更快地恢复力量，至少要有足以自保、乃至在关键时刻影响局部战局的能力？然后再视情况而定？
但这个想法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恢复需要时间，而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糟。等他们恢复，也许一切都晚了。
各种念头如同乱麻，在他脑海中翻腾不休。
“希钰玦。” 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绒柒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跪坐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没有受伤的右肩上。她没有看他纠结的侧脸，只是将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与心疼，“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粉眸望向那面曾显现水镜的石壁，目光悠远而坚定。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要做点什么，那也不是现在。现在的我们，太弱了。出去只是送死，还会成为别人的目标。”她转过头，看向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断，“我们先要变得更强，强到至少能保护自己，强到……我们的出现，不会立刻成为拖累或猎物。”
“至于外面……”她抿了抿唇，“我们可以先通过水镜观察，了解局势，寻找……或许存在的机会。但前提是，绝对不能暴露我们自己。”
她的话，如同清泉，暂时浇熄了他脑海中一部分焦灼的火焰。她理解他的挣扎，甚至比他更冷静地分析了现状。她没有盲目地要求他去“拯救世界”，也没有自私地要求他彻底无视。她给了他一个折中的、务实的思路：先自强，再谋动；保持关注，但不冒进。
希钰玦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私心与责任的天秤，并未因她的话语而彻底停止摇摆。
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选择。他有她。她的理解，她的支持，她的清醒，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守护她，是他的私心，也是他重生的意义。
而那份被唤醒的、守护更广大存在的本能，或许……可以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动力——为了能让她（和他们自己）在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世界里，更安全、更长久地相守。
道路依旧模糊，抉择依旧艰难。
但本心天秤的两端，似乎因为她的存在，而找到了某种微妙的、暂时的平衡点。
重若千钧的责任与私心，正在他灵魂的熔炉中，被缓慢地煅烧、融合，等待着最终成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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