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因为这过分安静的对视,变得有些凝滞。
陆绥手里的扇子慢悠悠地摇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僵持,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懒散笑意,“这么盯着一位姑娘家,可不太君子。”
话音刚落,一丈开外,另一个声音就炸了。
“你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你就君子了?”谢无妄的声音又冷又冲。
陆绥闻言,竟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坦荡得理直气壮,“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君子。”
谢无妄:“你闲得慌就上厨房看看,油溅还是你贱。”
闻听白没理会那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递到安颜面前。
是一支木簪,样式简单,只在簪头刻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花,木质纹理清晰可见,瞧着朴实无华。
安颜下意识地接过来,入手却是一沉,比看着要重得多。
“做得很好。”闻听白说。
安颜捏着那支分量不轻的木簪,一时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防身用。”闻听白又补了一句。
他看着安颜,声音很轻:“再瘦一些,便可学轻功了。”
安颜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闻听白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一种安颜读不懂的东西。
“不过,世间功法万千,轻功也并非唯一。”
他问她:“你觉得现在这样,可还好?”
安颜拿着木簪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说,再瘦一点才能学武。
他是在问她,她自己觉得现在这样,够了吗?
他是在告诉她,在他这里,已经够了。
安颜心里那块地方,被他问得软了一下。
可也就一下。
她捏着木簪,仰起脸,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够。”
安颜看着闻听白,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亮。
“我都瘦了七十斤了,师父。”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这临门一脚要是不踹出去,多亏啊。我一定要学轻功!”
闻听白看着她,没说话。
安颜怕他反悔,又补了一句:“您不能因为心疼我,就不让我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以后是要当人上人的!”
闻听白声音很淡:“好。”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期限,“再瘦十斤。我教你入门心法。”
“真的?”安颜的眼睛更亮了,她举起三根手指,“拉钩!不许反悔!”
闻听白看着她那肉乎乎的手指,没动,只是将视线落回她手里的木簪上。
“这个,先学着用。”
他说着,朝安颜伸出手。
安颜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那支木簪放回了他的掌心。
闻听白拿着簪子,往安颜面前走近了半步。
清冽的竹叶香气,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安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闻听白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了他自己的脖颈侧面。
“此处,喉结旁一寸,人迎穴。”
他的声音很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说完,他的手放了下来,目光却落在了安颜脖子上同样的位置。
然后,安颜感觉到指尖落在了她的皮肤上。
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地贴着。
安颜整个人都僵住了。
“闻听白!”
一声暴喝从一丈开外的地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谢无妄死死地盯着这边,脸黑得像要下雨,“你教就教,动手动脚做什么!”
陆绥摇着扇子,笑吟吟地开了口:“谢小将军莫急,闻大侠这是言传身教。这保命的本事,自然要手把手地教,才能记得牢靠。”
闻听白对那两人的话置若罔闻。
他的手指还停在安颜的脖子上,甚至还轻轻按了按,让她感受那个位置。
“记住这个力道。”他对着安颜,声音依旧平稳,“不必太深,足以制敌,脱身即可。”
他的气息拂过安颜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安颜的脑子有点乱。
她想说,师父,咱俩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
可看着闻听白一本正经、心无旁骛的脸,她又觉得,自己要是开口,倒显得是她心思不正了。
她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继续“教学”。
“还有手腕的太渊穴,腿上的足三里……”
闻听白收回手,又去拿她的手腕。
谢无妄看着搭在安颜手腕上的手,看着闻听白低着头,对着安颜轻声讲解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叫闻听白来,是让他来帮忙的。
不是让他来挖墙脚的!
这家伙,怎么比陆绥那只骚狐狸还明目张胆!
谢无妄再也站不住了。
他往前猛跨了几步,又在离安颜一丈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像一头被无形锁链拴住的暴躁困兽。
“够了!”他吼了一声,“教个破簪子用法,要贴那么近吗?”
闻听白终于松开了安颜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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