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渊没有回答。
安颜懂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彻底脱离了陆绥的钳制,站到了中央。
“该不会是,我要什么你给什么,但前提是我得听你的吧?”
时近渊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安颜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陆绥还在旁边,真动起手来,他好歹能挡一下,自己跑路应该来得及。
闻听白的院子也不远,喊一嗓子就行。
既然安全有保障,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安颜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时近渊,“我要你死给我看。”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陆绥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意也停一瞬,随即更加深,重新靠近安颜。
时近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安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
她扯了扯嘴角,“这个很难回答吗,不说话了?”
时近渊还是没有回答安颜的话,只是朝前走了一步,从影一手里拿过了短刃。
刀身不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陆绥揽着安颜腰身的手臂紧了紧,他侧身挡在了安颜面前,脸上那点笑意淡去不少,“王爷,大清早的动刀动枪,不吉利。”
时近渊像是没听见,也像是没看见他。
他绕过陆绥,径直走到了安颜侧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
安颜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寒气,比桑礼的冷,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时近渊将手里的短刃调转了方向,刀柄朝外,递到了安颜的面前,“想本王死,动手。”
安颜看着那截玄铁打造的刀柄。
她想过他会发怒,会威胁,会直接动手把她抓走,唯独没想过这个。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王爷说笑了。”安颜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我这手是用来吃饭的,可拿不稳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没拿稳,伤了王爷千金之躯,我可担待不起。”
时近渊没收手,依旧举着那柄刀,固执地递到她面前。
安颜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她往后拉了一把。
陆绥重新将安颜护在身后,他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时近渊举着刀的手腕,力道不轻。
“王爷,玩笑开过了。”陆绥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里头已经没了笑意,“安颜姑娘胆子小,经不起吓。您要是真想见血,我陪您练练就是,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时近渊没看他,视线穿过陆绥的肩膀,落在安颜的脸上。
安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陆绥身后又缩了缩。
僵持了片刻。
时近渊收回了手,也将那柄短刃扔回给了影一。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影一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月亮门外,像是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的寒气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两个活人。
安颜腿有点软。
“怕了?”陆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还没松开揽着她腰的手。
安颜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桌上那堆碎瓷片里,捡起那只被时近渊拍飞的、已经凉透了但还装在碎瓷盘里的虾饺,塞进了嘴里。
陆绥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就笑了,胸膛震动着。
他松开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出息,一盘点心而已,回头我让厨子给你做一百盘。”
安颜嚼着嘴里的虾饺,含糊不清地开口:“那宅子呢?”
“给你。”陆绥答得干脆,“房契地契,下午就送到你屋里。满意了?”
安颜把虾饺咽下去,点了点头。
陆绥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财迷。以后离那个疯子远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离我近点。我这儿,至少管饱。”
安颜抬起头,正好对上陆绥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近点?”她重复了一句,手却很诚实地伸了出去。
陆绥没设防。
安颜的手快得像道影子,目标明确,动作干脆。
她不是摸他,而是直接奔着他腰间装饰的玉佩去了。
玉佩被扯下来的瞬间,陆绥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安颜把那块入手温润、分量十足的玉佩攥在手心,转身就跑。
“那这个就当是宅子的定金了!”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陆公子你慢慢吃,别噎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个滚动的球,灵活地绕过影壁,消失在了院门口。
陆绥一个人站在一地狼藉的院子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侧,半晌,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拿起桌上那只被安颜遗忘的丑狐狸,捏了捏。
小骗子。
安颜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拐进了一处没什么人的花园,才扶着假山停下来喘气。
她摊开手心,玉佩正安安静静地躺着。玉质通透,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安颜美滋滋地把玉佩揣进怀里,感觉这趟云州城来得太值了。
她正准备找个石凳坐下歇歇脚,就听见假山后头传来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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