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祖剑灵灵识消散刹那,那一句仿佛跨越时光传来的、带着少年赤诚与最终释然的呢喃——
“弟子……这柄剑……还堪一用……”
是无数个日夜的并肩,是生死绝境中的托付,是剑锋相交时的共鸣,是胜利时刻无声的震颤。
是剑之一脉,流淌了万古的、最后的体温。
而现在,这微弱的、珍贵的温度,正不可逆转地、一点一点地,从他逐渐透明的指尖流逝,被周围无尽的虚空寒冷吞噬。
头顶,玄金色的处刑利刃与暗红色的葬道戈,已升至最高点。
光芒凝聚如实质,杀机锁定如天罗。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毁灭气息交织成网,将他牢牢笼罩。
这光芒如此刺眼,仿佛两轮代表终末的太阳,即将坠下,执行最终的审判。
陆长之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这双曾清澈如星、后炽烈如血、此刻却仿佛盛满万古疲惫与破碎星河的眼眸,缓缓扫过祭星天主漠然的脸,掠过葬星天主冰冷的眼,看过那枚决定命运的造化玉碟,望过那柄收割一切的葬道戈。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
投向那更遥远、更破碎的彼方——
天地剑山。
不,那里已无“山”可言。
曾经巍峨耸立、剑意冲霄的圣地,如今只剩一片无比惨烈的废墟。巨大的山体彻底分崩离析,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嶙峋巨石,失重地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缓慢翻滚、碰撞,形成一片悲凉而沉默的碎石星环。
而山上那无数把剑——这些曾属于历代剑修、承载过无数梦想、荣耀与执念的长剑,无论是早已折断的、锈蚀斑驳的、还是灵光泯灭的——此刻,全都脱离了山体,随着崩塌的洪流散落四方。
它们无声地飘荡着,旋转着,坠落着。
像一场盛大葬礼后,漫天纷扬的、冰冷的、金属的灰烬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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