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这是万物终结前的屏息,是深渊凝视自身湮灭时,那一抹失神的恍惚。
下一秒,整个空间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裂!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雷霆更震慑神魂;没有光芒,却比任何炽阳更灼痛灵觉。
无法燃尽一切所化的最后一剑——这抹透明的、概念层面的净世之焰,已在湮灭之主的神识最深处,轰然绽放。
它开得如此寂静,又如此暴烈。
这不是毁灭。这是“反诘”。
是对“湮灭”这一概念本身的悖论性拷问,是向深渊投去的、一枚由深渊自身本质铸就的、燃烧的疑问。
湮灭,开始吞噬“湮灭”。
“呃啊啊啊啊——!!!”
湮灭之主的尖啸,撕裂了规则的经纬。
这根本不是生灵能发出的声音——其中翻涌的痛苦,如同星核爆裂;惊怒,如同寰宇倾覆;而最深处那一丝……竟是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他那由最深邃的紫黑色湮灭雾气凝成的、曾象征着终极终焉的身躯,此刻剧烈地沸腾、扭曲、哀嚎。
大片大片的雾气,如同遭遇了存在的天敌,如同被投入纯白炼狱的罪恶之雪,发出“嗤嗤”的凄惨悲鸣,飞速消融。
他那原本凝实如山岳、威严如魔神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虚化,变得透明而稀薄——仿佛一道即将被现实之风,吹散的噩梦幻影。
“蝼蚁!你竟敢——你竟敢如此!”
嘶吼声扭曲变形。
所有从容、所有戏谑、所有高高在上的玩味,荡然无存。
只剩最原始的狂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他残余的手臂疯狂舞动再无穷极的优雅与掌控,只有歇斯底里的爆发。
更多、更密、更狰狞的紫黑色锁链、尖刺、刀刃、长矛,从他虚化的躯体中疯狂迸射!
它们不再追求优雅的虐杀,只追求最极致、最混乱、最恶毒的破坏——如暴怒的毒龙群,直扑无法已然如同精致冰裂纹瓷器般、布满裂痕、近乎透明的雷灵之躯。
“噗嗤!”
一根缠绕着湮灭道纹的锁链率先噬咬住无法残废的右腿,猛然绞紧!
本已反向弯曲的膝盖处,传来令人神魂发颤的、骨骼与骨骼相互碾磨挤压的咯咯碎响。
“嚓!嚓!嚓!”
数道刁钻如毒牙的尖刺,避开雷光相对炽盛的部位,精准地捅入他肩胛的贯穿伤、腰腹的巨大创口,并狠狠搅动!
仿佛要将他残存的生命力与意志,一并搅成碎片。
无法的身形猛地一顿。剧烈的颤抖掠过全身。
更多的鲜血,混合着细小的内脏碎片,从他紧咬的牙关中不可抑制地涌出,在雷光中蒸发成凄艳的血雾。
然而——
他仿佛早已将“痛觉”连同“恐惧”,一并焚尽了。
那只依旧燃烧着执念的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沉沦着一片雷霆地狱,死死锁定了湮灭之主那愈发虚幻、核心摇曳的神识本源。
手中那柄几乎已看不见轮廓、仅存一抹执念形态的透明雷剑,凭借着燃烧神魂驱动的、最后的不屈惯性,再度扬起!
劈砍!突刺!斩击!
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攻击”这一行为本身。
每一次透明雷剑与湮灭之力的碰撞,都爆发出一圈无声的、概念层面的冲击。
无法身体上的裂纹随之加深、蔓延。
这些水晶般剔透的骨骼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生长——仿佛下一刻,这具不屈的躯体就要彻底化作一捧在雷光中飞扬的琉璃尘埃。
而湮灭之主的雾气,也在这一次次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净化雷炎灼烧下,持续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的哀鸣,变得越发稀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
“疯子!停下!你这个不可理喻、彻头彻尾的疯子!”
湮灭之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种惊怒交加的急躁。
他察觉到,这缕神识的本源消耗速度,正在失控!
无法的攻击,每一剑都仿佛燃烧着最纯粹的“否定”意志——并非仅仅在破坏这具化身,更是在持续灼烧、斩断他这缕意识与无尽深渊本体之间那无形的“联系锚点”!
这不是战斗。
这是殉爆。
是一个渺小生灵,拖着来自至高存在的“一缕发梢”,一同坠向名为“同归于尽”的悬崖!
“你看清楚!本座只是一缕神识!”
他试图用更宏大的真实压下对方的疯狂。
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湮灭之矛擦着无法的脸颊飞过,带走的皮肉下,露出了那闪烁着倔强雷光的颌骨——狰狞而决绝。
“即便你拼尽这可笑的一切,毁了这具化身,对本座本体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瞬息可复!”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世界早已湮灭,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无法的回答,是拧身反手,将那道湮灭之矛一剑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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