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撼树?”
无法呛咳着,又是一口混杂着内脏焦黑碎块的黑血涌出——但他的嘴角,却扯开一个近乎狞厉的弧度。
左眼中压缩到极致的雷光,终于夺眶而出,化作两道灼灼燃烧的、近乎液态的光焰,仿佛要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焚成灰烬。
“那就——”
他不再去管那些钻入体内、疯狂噬咬着经脉与灵魂的湮灭毒蛇,也不再理会右腿几乎被绞成齑粉的剧痛。
残破的身体猛然绷紧,如同最后一张拉满的弓——
将所有的“存在”——血肉、骨骼、真元、乃至每一缕即将散去的意识——都化作了最后一支箭。
“撼给你看!”
合身扑上!
残存的左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如最坚硬的枷锁,死死箍住了湮灭之主那已虚幻如雾的脖颈!
触手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冰冷、滑腻、不断试图湮灭他手臂存在的触感。
无法不管不顾。五指深深“抠”入雾气之中,雷光从指缝迸射,灼烧出五个刺目的光点。
右手那柄几乎只剩下一道执念轮廓的透明雷剑,被他双手交握——尽管右臂早已扭曲——高高举起,然后——
用尽这具躯壳里、这片灵魂中、这份仇恨内,所蕴含的——一切、一切、一切的力量!
朝着湮灭之主胸膛中,那颗明灭不定、象征着这缕神识存在核心的紫黑色光点——
捅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嚎,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
不再是单纯的痛苦与惊怒,更夹杂着某种“根基”被撬动、被焚毁的崩塌感!
这透明的、概念层面的净世之焰,顺着雷剑这个“通道”,如同决堤的星河之水,疯狂涌入湮灭之主神识最核心、最不容侵犯的“本源印记”之中!
净化!焚烧!否定!瓦解!
恐惧。
一种如此陌生、如此久远,以至于湮灭之主几乎以为那是属于低等生灵的、可笑劣质情绪的东西——
此刻如同一条冰冷的、带着倒刺的毒蛇,狠狠地、毫无阻碍地钻入了他的意识最深处,并猛然收紧!
他,湮灭之主,于无尽深渊中诞生的古老意志,曾见证万界枯荣,一念可定文明生死的存在——
哪怕此刻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神识——
竟然……竟然在一个下界的、修为低微的、连生命形态都堪称原始的蝼蚁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真切、如此冰冷的——
死亡威胁!
不,不完全是这缕神识即将消散的“死亡”。
而是这种意志,这种疯狂,这种不惜焚尽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烙印,也要拖着目标一同坠入永恒虚无的同归于尽的决绝!
让他那近乎永恒的记忆深处,某些早已蒙尘、却依旧让他不悦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那些曾让他也感到棘手、付出过代价、甚至有过一瞬狼狈的、名为“疯子”的麻烦!
“不……停下!我们可以谈谈!”
湮灭之主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那属于至高主宰的威严与冷漠破碎了,露出底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甚至是一丝妥协的意味。
仿佛那刺入核心的火焰,也灼伤了他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你的族人!那些蝼……不……那些魔裔!”他紧急改口,紫黑色的眼眸剧烈闪烁,“他们或许还有残魂未散!本座知晓逆转生死、搜集散落真灵的秘法!”
“本座可以帮你!助他们重聚魂魄,转入轮回,甚至……重塑肉身,再现于世!”
无法箍住他脖颈的左臂,燃烧的雷光——似乎——极其微弱地滞涩了那么一瞬。
仿佛绷紧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弓弦,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
湮灭之主意识深处猛地一跳,如同绝望的深渊中照进一丝微光。
他立刻抓住了这瞬息的变化,语速更快,声音里灌注了更多蛊惑与急切的力量:
“还有你!看看你自己!你的雷灵之体本源已经开始燃烧,不可逆转!再这样下去,十息之内,你必将魂飞魄散,真灵湮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本座有深渊秘法,可保你一点真灵不昧,护住灵根本源!”
“甚至能借这破而后立之机,以湮灭之炎淬炼,让你的资质更上一层楼——直达传说中的混沌雷体!”
他紧紧盯着无法那只燃烧的左眼,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波动:
“你不想报仇吗?向那些真正主导剿灭、将你魔裔十部视为蝼蚁抹去的‘更高存在’复仇?”
“向这冷漠运转、视万物为刍狗、容不下你族群存在的‘天地大道’复仇?”
“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只有活着,你的仇恨才有意义!你的执念才有归处!”
无法的左眼,那炽烈燃烧的雷光——
似乎……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就像风中的烛火,并非熄灭,而是晃动。
湮灭之主心中狂喜,如同即将溺毙者抓住了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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