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芒从静渊之钥上悄然流转,蔓延至林砚的手臂、躯干。他额头上青筋隐现,汗水迅速渗出,身体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浑然不觉。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叶扁舟,逆着狂暴混乱的能量潮汐,艰难却坚定地驶向“回声泉”的方向。
模糊的感知中,“回声泉”不再是一个温暖的蓝色光斑,而是一团正在疯狂膨胀、扭曲、向外喷射着混乱光流的惨白色火球。无数尖锐的、不和谐的“杂音”如同毒刺般深深扎入这团火球的核心,刺激着它,扭曲着它,让它发出无声的尖啸。
林砚尝试将静渊之钥那温润、稳定、包容的频率,如同最轻柔的纱布,一层层包裹过去,抚平那些狂暴的棱角,引导混乱的光流回归有序的循环。同时,他极力分辨着那些“杂音”的来源和特征——冰冷、刻板、带着某种人工雕琢的痕迹,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粗糙但恶意的“技术产物”?
难道有人故意在干扰“回声泉”?用什么方式?在哪里?
就在林砚的意识与“回声泉”的狂暴艰难拉锯时,隔壁医疗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苏警官!”芳姐的惊呼传来。
林砚心神剧震,意识差点从与“回声泉”的连接中脱出。他强忍着分神带来的眩晕和反噬感,分出一丝感知投向隔壁。
只见苏眠生命监测仪上的曲线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心率飙升,血压不稳,脑电波呈现异常的活跃和紊乱。更让林砚心头冰冷的是,他“看”到苏眠那团原本微弱但坚韧的银白色火焰,此刻正被外界狂暴涌动的混乱能量潮汐剧烈冲击着!火焰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被扑灭,核心那点与静渊之钥的共鸣律动变得极其微弱和不稳定。
“回声泉”的狂暴能量乱流,竟然影响到了营地内部,甚至波及到了深度昏迷、意识脆弱的苏眠!
“吴医!稳定剂!快!”芳姐带着哭腔喊道。
吴医手忙脚乱地准备药物注射,但谁都清楚,这种源自能量层面的冲击,普通的药物效果有限。
不能分心!必须稳住“回声泉”!否则苏眠第一个撑不住!林砚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他强行收回关注苏眠的意念,将全部心神重新灌注到与“回声泉”的对抗中,同时,向静渊之钥发出了更强烈的呼唤——不仅仅是安抚,更需要一种“镇压”和“疏导”的力量!
剑身光芒大盛,温润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林砚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与剑更深地融合,一种浩瀚而古老的韵律从剑身深处被唤醒,如同定海神针,开始强行切入“回声泉”狂暴的能量结构之中,梳理、归正、压制……
外界的战斗仍在继续。“清道夫”的攻势虽然被灰鸦的诡雷和营地守卫的顽强抵抗暂时遏制,但他们显然没有退却的意思。相反,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有针对性,开始使用携带的简易破墙装置,重点攻击围墙的几个接合薄弱点。
“赵队!西侧墙体出现裂缝!”有人高喊。
“堵上!用什么都行!”赵峰红着独眼,亲自抱着一袋混合着碎石的沙土冲了过去。流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恍若未闻。
老枪带着几个人,冒险从侧翼的射击孔向外投掷燃烧瓶和土制爆炸物,试图打乱“清道夫”的进攻节奏,但收效有限。对方的战术素养和装备明显高出一截。
“鸦首!能不能找到他们的指挥点或者重火力点?!敲掉它!”赵峰对着对讲机吼道。
“正在找……他们很分散,指挥链隐蔽。”鸦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能听出一丝紧绷。他如同幽灵般在营地外围更高的废墟间移动,狙击枪口一次次锁定目标,又因为目标迅速隐蔽或处于队友掩护下而被迫放弃。他也在观察,试图找出这次袭击的异常之处——这些“清道夫”的进攻方式,似乎……并不急于立刻突破,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压力测试”或“牵制任务”?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之前的伏击失败?还是……
鸦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营地中央医疗室的方向,又望了望铁锈镇所在的远方。一个不祥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周毅变了调的声音,这次不是通过内部线路,而是公共频道,充满了惊恐:“所有单位注意!地脉能量读数异常飙升!‘蜂巢’污染潮汐正在加速朝营地方向移动!预计……预计十分钟内可能到达边缘!重复,不是自然波动,是受‘回声泉’紊乱吸引的定向移动!”
“什么?!”赵峰和老枪同时失声。
“蜂巢”能量潮汐的定向冲击?那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污染和侵蚀,更是对精神、对生命力的直接剥夺和扭曲!营地现有的防御,在那种层面的灾难面前,形同虚设!
“清道夫”的袭击,铁锈镇侦察队失联,“回声泉”莫名暴走,现在连“蜂巢”都被引了过来……这绝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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