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内,那刺耳的、代表着最高系统权限被非法篡夺的警报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秦奋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透过全息投影,死死地盯着陆沉。
“它来自……来自太空!”
这句结论,像一道九天玄雷,劈得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下一秒,主屏幕上,代表“黄泉”北美内华达节点的区块,颜色由深蓝转为一种诡异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猩红色。
紧接着,仿佛瘟疫蔓延,以北美为中心,一条条连接全球的骨干网络光缆图,开始被这种猩红色疯狂侵蚀!
“报告!东京、法兰克福、伦敦,三大国际互联网交换中心出现大规模底层协议错乱!”
“华尔街数据中心报警!高频交易系统发生连锁性的逻辑紊乱,数万亿的资金流向开始失控!”
“我们的‘天盾’系统正在被绕过!对方不是在攻击,像是在……覆盖!它在重写我们TCP/IP协议的根目录!”
一个个令人绝望的战报,从全球各个角落汇集而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人类的数字文明敲响丧钟。
这不是破坏,这是颠覆。
如果说之前的“量子木马”是外科手术刀式的精准打击,那现在,就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数字海啸,要将整个互联网世界,拖回“拨号上网”的原始时代。
“挡不住!”那位“龙芯”的首席科学家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这东西……它在进化!它像是一种……数字生命!‘昆仑’的算力只能延缓它的蔓延,没办法根除!”
“生命”这个词,让指挥中心里所有技术人员,都感到了一股从脊椎骨升起的寒意。
钱立群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冲到陆沉身边,声音嘶哑地吼道:“主任!物理切断!我们必须立刻建议最高层,进行全球范围的物理断网!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壮士断腕。
用自废武功的方式,来避免最坏的结果。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背对众人、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
陆沉。
他就像是风暴眼中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片不断扩张的猩红色,仿佛在欣赏一幅诡谲的、由数据构成的末日油画。
整个世界的喧嚣与恐慌,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恐,或绝望,或催促的面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以为他疯了的决定。
“放弃防御。”
他走到指挥台前,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下达一个日常指令。
“秦奋。”
“……主任?”电话那头,秦奋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我给你一个新指令。”陆沉的语调没有任何波澜,“立刻开放一个独立的服务器集群,撤掉所有防火墙,把我们内部网络的一个端口,直接暴露给它。”
“开门揖盗!”
“我要看看,它到底想去哪。”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钱立群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抓住了陆沉的胳膊:“主任!你这是在引火烧身!‘昆仑’是我们的根基!一旦被它感染……”
“执行命令。”
陆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平静与威严,让钱立群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在官场,在任何一个权力结构里,最可怕的不是咆哮,而是这种平静。
因为它代表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和承担一切后果的决心。
“……是!”秦奋咬着牙,尽管完全无法理解,但他还是选择了无条件执行。
“昆仑”的算力被重新调配。
很快,在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匪夷所 “所思的一幕。
一个被标记为“蜜罐”的独立服务器集群,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孩童,被主动推向了那片汹涌而来的猩红色数据狂潮。
没有抵抗,没有封堵。
就是敞开大门,请君入瓮。
那猩红色的“逻辑病毒”,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疯狂地涌入了陆沉为它准备的“蜜罐”。
指挥中心里,许多人甚至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和系统瘫痪,并没有发生。
那股涌入的病毒数据流,在占领了服务器集群后,竟然……停下了向外扩张的步伐。
它没有继续感染,也没有进行任何破坏。
而是开始疯狂地调用“蜜罐”集群的算力,在屏幕上,构建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三维模型。
“这……这是……”那位“龙芯”首席科学家颤抖着手指着屏幕,像是看到了神迹。
“星图。”
陆沉替他说出了答案,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它不是在攻击,它是在求救,或者说,它在……导航。”
这一刻,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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