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清风带着些许凉意悄然而至,暖阳渐开,繁花竞相绽放,明媚的春光撒下一地黄金,裹挟着浓浓的春意撞进满怀。
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棠树叶照进楼阁内,枝头黄鹂轻啼,在听到推开窗棱的吱嘎声后振翅飞向碧蓝的天。
苁蓉端着梳洗的水盆进来,面上笑盈盈的,绕过屏风见梁昭早已换好了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上前行了一礼。
“小姐今日起得可真早,倒是奴婢起晚了。”
梁昭从铜镜里望向苁蓉,唇边挂着浅笑,语气嗔怪又似调侃,“我看春日近了,你这丫头犯起春困,小脸都圆了不少。”
“哼,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苁蓉羞红了半边脸,把毛巾放进脸盆里反复浸湿又拧干,“昨日小姐吩咐奴婢摘的海棠花瓣已经在篓子里晒着了,奴婢可没躲懒。”
梁昭眼底柔得快要化出水来,接过苁蓉递上来的毛巾,“好,我们苁蓉可是咱们晋国公府最勤快的小丫头,怎么会躲懒。”
她宠溺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劳烦晋国公府最勤快的小丫头替我拿一件广袖长裙来,还有月白的蛟纱外罩。”
苁蓉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是,小姐。”
“她呀,不仅勤快,还一心护主。”
梁程打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迈过门槛坐进梁昭屋里的主厅,顺手便给自己沏了杯茶,搁着一扇屏风,止不住地跟梁昭说起:
“方才我在外面等了许久,只想邀请你去今日的诗集会,你可不知道,今年开春以来的第一场诗集会有多热闹,若是去晚了,连个好的雅间都没有,真是急坏我了。”
“我原是说叫你早些起床的,苁蓉一个劲儿地拦我,不让我打搅你休息,听她说你这段时间总是有梦魇,兄长替你寻来了凝神静气的香粉,你睡前燃上一点,保准一觉睡到天亮。”
梁昭梳妆打扮完,从屏风后面出来,坐到梁程对面,手边已经多了一杯沏好的茶,正好不冷不烫,捧在手里也生出一股暖意。
“哥哥,这种诗集会我本就不爱去,若是怕抢不着好位置,不必等我的。”
梁昭端起茶抿了一口,笑意温柔,“但多谢哥哥的香粉,昭儿今晚就试。”
梁程好奇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是听你晚上梦魇,你究竟都梦着了什么?吓得整夜睡不安稳?”
想到此处,梁昭心口总是莫名地一阵抽疼,呼吸渐沉,像是被一双大掌紧紧地掐住了命脉,压得她喘不过气,鼻头发酸。
看出梁昭神思飘远,脸色发白,梁程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竭力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想了,兄长在这儿呢!”
梁昭蹙起的眉头未解,像是有什么心事,当她正准备再次拒绝时,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声,她仔细听去,发现是梁晟的笑声。
她直接冲出门外,苁蓉都被她吓了一跳。
“小姐!”
苁蓉紧紧追在后面,只见梁昭站在门槛外,目光出神地望着在花园放风筝的小少爷,他撒欢地转圈跑,手里风筝越飞越高,两个婢女跟在梁晟后面,生怕他摔着。
梁昭看着这一幕,眼睛便觉得有些发酸。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一只手攀住了门框边缘,指甲深深嵌进红漆的门板,将一块块受过风吹雨淋早已干裂脱落的红漆表皮撕下。
梁程赶紧上前扶住梁昭,语气关切,“昭儿,你怎么了?”
听到梁程的声音,走廊那边陪着梁晟放风筝的晋国公夫人也扭头看来,满眼欣慰。
“昭儿,你总算肯出来走走了。”
梁昭还没反应过来晋国公夫人这句话的意思,她记得自己前些天也出门过,不懂晋国公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梁晟也丢下风筝线朝她跑来,张开双臂抱住了梁昭的腿。
“阿姐!我好想你。”
梁昭俯身,温柔地刮刮他鼻尖,“阿姐也想你啊。”
梁程眯起眼,垂眸盯着底下的小家伙,双手环胸满是不乐意,“你怎么不想我啊。”
“阿兄成日在我眼前晃悠,不想看到都难。”
他无力地摇摇头,故作深沉地叹口气,“阿兄能不能沉稳点,别跟阿姐争。”
梁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得倒拔梁晟,抱着他高举过头顶,在满院子里乱转。
“错了没,想不想阿兄?”
“错了!错了!我最想阿兄!”
梁晟尖叫连连,一边笑,一边大叫。
梁昭视线追逐着两道身影,眸光中流露出久违的异彩,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像和煦的春风,轻而柔。
她望向梁程梁晟,而晋国公夫人则独独望向她。
“昭儿,你有心事。”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一口道破。
梁昭也不清楚自己的心事从何而来,只是笑着摇摇头,“娘,您多虑了。”
“成日在府中也是无趣,不如你和阿程一起去诗集会玩玩。”
梁程听到立马靠过来,梁晟还跟着小鸡仔似的被他提在手里,他欢心雀跃道,“是啊,可好玩了,美酒诗集,曲水流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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