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庭院里,梧桐叶被秋风扫得簌簌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满地碎金。
云卿捏着那纸和离书,指尖拂过萧煜潦草的字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顾时砚站在一旁,递过一盏温热的桂花酿:“萧煜跪在府门外整整一夜了,管家说,他额头都磕破了,只求见你一面。”
夜冥渊闻言,眉峰微蹙,沉声道:“不必理会,他如今的悔意,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云卿轻笑一声,将和离书折好,收入袖中:“他跪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荒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管家的通传声:“大小姐,宫里来人了!皇上传旨,宣您即刻进宫!”
三人对视一眼,皆知皇上这是要论功行赏。
云卿换上一身绯色宫装,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
随公公入宫的路上,百姓们夹道相迎,有老妇人捧着自家晒的干菜,颤巍巍地塞到她手中,哽咽道:“云大小姐,多谢你救了北境的儿郎们!我儿子就在北境打仗呢。”
更有青壮汉子振臂高呼:“云家忠良!护我大曜!”
声声称颂,皆是赞她智计无双,救云家于危难,挽北境于倾覆。
……
金銮殿。
皇上看着风尘仆仆的云卿,龙颜大悦:“云卿,此次你运筹帷幄,粉碎太子阴谋,夺回粮草解北境之困,实乃巾帼不让须眉!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满朝文武皆侧目,等着看这位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会索要何等泼天富贵。
云卿却敛衽一礼,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臣女不求高官厚禄,只求陛下恩准——云家世代镇守北境,往后北境兵权,归云家军自主调配,不受朝堂掣肘!”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自主调配兵权,这可是连镇国公都未曾开口求过的恩典!
满殿文武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面露惊色。
兵部尚书更是立刻出列,躬身高声道:“陛下三思!兵权自主乃是国之根本,云家虽忠良,可自古兵权旁落,必生祸乱!此例绝不可开!”
几位依附前太子的残余官员也纷纷附和,有人尖声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女子涉政本就不合祖制,再掌兵权自主之权,怕是要乱了朝纲啊!”
皇上闻言,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指尖轻轻摩挲着御座的扶手,目光沉沉地落在云卿身上。
云卿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臣,朗声道:“祖制是为护国安民,而非墨守成规!前番太子掣肘兵权,扣下粮草,致使北境将士饿腹御敌,险些丧命,这便是诸位大人死守的‘祖制’之功?”
她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震彻大殿:“云家世代戍守北境,父兄浴血沙场,将士用命护疆土,忠心可昭日月!”
“如今北境偏远,匈奴虎视眈眈,朝堂远在千里之外,事事禀报只会延误战机!兵权自主,方能临机决断,护得一方安宁!若诸位大人能保证往后北境粮草不缺、战事无误,臣女愿立刻收回此请!”
一番话怼得众臣哑口无言,兵部尚书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皇上看着云卿这般不卑不亢、字字铿锵的模样,又想起云家数代人的功绩。
自开国以来,云家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此番云卿更是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破了太子阴谋,保住了北境。
思及此,皇上眼中的迟疑尽数散去,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抚掌大笑,声音洪亮,震得满殿的私语都戛然而止:“准!云家忠良,护我大曜河山,这恩典,你受得起!”
云卿屈膝跪地,郑重叩首,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捧着即将颁下的敕令,掌心仿佛触及了北境将士的鲜血与期盼,声音铿锵有力:
“臣女谢皇上恩典!云家世代忠良,势必永远以皇上马首是瞻,护大曜王朝万里河山,护天下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话音落,她再叩首,朗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已经不是萧煜的妻,所以便不用自称臣妾,她已恢复女儿身,便可自称臣女。
众位大臣闻言,尽皆动容,齐齐跪伏于地,山呼道:“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又看向一旁的夜冥渊与顾时砚,朗声道:“靖安侯领兵伏击,功不可没,赏黄金万两,加官进爵!顾时砚探得先机,赏锦缎千匹,赐御前行走之权!”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齐齐谢恩,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云卿身上,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
走出宫门,日头正盛,金色的光芒洒在朱红宫墙上,映得前路一片敞亮。
夜冥渊与顾时砚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云卿手中那卷明黄的敕令上——那是镇国公府的荣耀,是北境数万将士的底气,更是她以智计搏来的荣光。
“改日我们再去府上找你。”顾时砚率先开口,眉眼间漾着柔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体谅:“快回吧,老国公定是在府里盼着这消息呢。”
云卿重重点头,眼底漾着难掩的雀跃:“好。”
她不再多言,转身利落翻身上马,缰绳一扯,对两人扬手作别,随即夹紧马腹,朗声道:“驾——”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载着她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掠过耳畔,带着秋日的清爽,她将那卷敕令紧紧护在怀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快些,再快些,把这份天大的喜讯,送到祖父面前。
夜冥渊望着她英飒的背影,玄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直至那抹绯色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才缓缓收回眸光,眸底的温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而顾时砚早已迈步上前,利落登上了停在一旁的自家马车,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厢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你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夜冥渊缓步走近,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马车车窗,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嘲:“从前碰面,好歹还会装装兄友弟恭,如今倒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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