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一个人知道——她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街灯还亮着,路上人少。一个挑担的老农走过,扁担吱呀响。她看他走远,拐进胡同,不见了。
她没关窗。
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空纸,哗啦翻过去。
她转身去床边,脱鞋上床。没吹灯,就躺着,睁着眼。屋顶梁上有条裂缝,她记得位置。以前用来数着打发时间,现在用来对视线。
她必须活着。
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自由,是为了不让这场祸,牵连别人。
她闭眼,又睁眼。
脑子里过每一个细节。车轮样式,布料厚度,骑兵腰牌角度,老汉说话时眼神躲闪……有没有漏?有没有错?
她想起那辆车的帘子。深灰,边滚黑线,没花纹。但昨晚她靠近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檀香,不是沉香,是龙脑混朱砂的味道。那是官员进宫奏事时熏衣用的香。
说明车上的人,常进出皇宫。
她猛地坐起。
不是萧景煊亲自来,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重新点灯,火光一跳,映在墙上像裂开一道。
她拿起笔,在册子封面写下三个字:查香源。
然后合上。
她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但她一个人办不到。
她需要能进宫的人。
需要能查六部用香记录的人。
需要不怕礼部势力的人。
她需要一个站在高处,却愿意看她手中这张牌的人。
她吹灭灯,躺回去。
心跳平稳。
明天,她要去御前行走的签到处递牌子。名义上是汇报太医院事务,其实是想见那个给过她腰牌的人。
她不指望他救她。
她只希望他能看清这个局。
她闭上眼,手指摸着袖子里发簪的尖。
不是防身。
是提醒自己——这一局,她不再是那个被逼签字的寡妇。
她是拿刀的人。
窗外,风停了。
街灯的光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黄线,像一条没写完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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