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御医女官,是“御前行走”,有身份,有印章,能在京城自由行走。她有脑子,有手,有嘴,有笔。她能写,能算,能争,能斗。她背后没人撑腰,但她也不需要。她自己就是靠山。
写完第四条,她停下笔,抬头看窗外。天光正亮,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走过,腰板挺直,眼神坚定。她多看了两眼,那人好像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对方轻轻点头。
姜明璃也点了下头。
那人笑了笑,走了。
她收回视线,写第五条:注意朝廷对“火器营”的拨款情况,如果有异常,马上查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事重要。也许是因为最近军械坊周围巡逻多了,也许是因为听说北边又有战事。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早点准备总比临时应付好。
她写完,吹干墨迹,把纸条一一贴好。最后,她在《行路录》扉页背面写了个问题:“若前路再难,是否仍能前行?”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提笔写下答案:“能。因我已无退路,亦不愿退。”
合上本子,她站起来活动手腕。站太久,腰有点酸。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照进来,铺满屋子。桌上的“女子当立”在光下泛白,像一面旗,静静地立着。
她走出院子,顺手关门。门闩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街上人更多了。她沿着小路往西走,路过一家书肆。老板正在门口晒书,见她过来,笑着打招呼:“姜娘子,今早新到了一批《女诫注疏》,要不要看看?”
她停下,淡淡说:“我不看教人低头的书。”
老板一愣,连忙赔笑:“是是是,您看得高。”
她没再多话,继续往前走。转过街角,看见几个小姑娘蹲在墙根玩石子,嘴里哼着歌。她站住听了几句。
一人说:“我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另一个说:“可姜娘子会写字,会看病,大家都敬她。”
“那是因为她得了皇恩。”
“可她也是女人啊。她能,我们为什么不能?”
姜明璃没走近,也没说话。直到她们吵完散去,她才转身回去。
回到屋里,她从柜底拿出一块粗布,把《行路录》包好,放进箱底。然后坐回桌前,翻开一份新送来的政事奏报摘要,一条条看下去。
太阳西斜,光影在墙上移动。她看得慢,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她不再急着反击,也不凭冲动做事。她要一步一步来,踏踏实实,把每一步走稳,让后来的人能踩着她的脚印,走得更远。
她知道,前面的路不会容易。有人会拦她,有人会害她,有人会想尽办法让她闭嘴。但她不怕。
她已经站稳了。
她抬头看天,夕阳染红半边天空。她轻声说:“该做的事,一件件来。”
然后她吹灭灯,屋里暗了下来。窗外最后一缕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的样子——眉毛很直,眼神很亮。
她坐着没动,直到黑夜完全降临。
喜欢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