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在山道上发现那匹带伤的马时,天色已近黄昏。马脖颈上那块粗麻布上的南夏字“先”,让她心中警铃大作。钟掌柜提到的那个戴玉镯的女人,若真是惠妃,那这匹马的出现,意味着惠妃可能就在附近,且处境凶险。
她当机立断,命护卫将马牵到队伍后方隐蔽处安置,自己则让钟掌柜带路,绕开原定路线,朝那处废弃关卡的方向摸去。队伍在夜幕降临前抵达关卡附近,姜茉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让护卫在周围布下暗哨,自己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护卫,悄然潜入关卡废墟。
关卡早已破败不堪,石墩倾颓,杂草丛生。姜茉在钟掌柜指认的那处石墩下,果然找到了一个浅坑,坑里埋着一个油纸包。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取出。包裹里是一封信,用南夏文字写成,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信的内容很短,大意是:峦州以西药草地已被封锁,皇后派人守株待兔,若有人来取药,格杀勿论。信末署名是一个南夏女子的名字,但姜茉不认识。
她把信收好,重新将油纸包埋回原处,带着护卫悄然撤离。回到队伍后,她把信交给钟掌柜辨认,钟掌柜看了半晌,说这个名字他听过,是峦州城内一个药铺掌柜的女儿,据说与惠妃娘家有些渊源。
姜茉心中逐渐有了一个轮廓:惠妃可能并未死去,她一直在暗中活动,甚至试图帮承之。那匹马,那封信,都是她留下的线索。但皇后的人也在追踪她,峦州以西的药草地,已经成了一个陷阱。
姜茉没有声张,只是让队伍继续按原计划前行,但她暗中吩咐护卫,沿途留意任何可疑的踪迹。两日后,队伍终于抵达承之军营外围。姜茉没有直接进营,而是先派了一名护卫,以商队送货的名义,进营探听虚实。
护卫回来时,脸色凝重。他说,营中气氛诡异,士兵们神色惶恐,承之殿下已经三日未曾露面,军中传言他病重,但无人知晓具体情况。更令人不安的是,营中有几名将领,似乎在暗中串联,护卫在营帐外偷听到他们低声议论,说什么“殿下若撑不过去,咱们也得早做打算”。
姜茉听罢,心中一沉。她知道,承之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而军中的人心,也已经开始动摇。她不能再等了。
当夜,姜茉换上一身南夏平民的粗布衣裳,将头发挽成当地妇人的样式,只带了一名最机警的护卫,悄然潜入军营。她避开巡逻的士兵,摸到承之的营帐外,却发现营帐门口守着两名神色警惕的亲卫。她没有硬闯,而是绕到营帐后方,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帐布上割开一道细缝,悄然钻了进去。
营帐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微弱地燃烧。承之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微弱。姜茉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手心滚烫得吓人。她轻声唤了几声,承之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似乎认不出她。
姜茉强忍住心中的悲痛,从怀中取出梨漾给她准备的药包,开始按照系统指引的方法,为承之施救。她先用银针试了试承之身上的毒性反应点,发现他的脉象极其紊乱,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她想起梨漾说过的“非自然干扰信号”,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某种结合了巫蛊之术的诡异手段。
就在她专心施救时,营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姜茉心中一紧,迅速将药包藏好,躲到营帐角落的屏风后。帐帘掀开,进来的是一名身着将领服饰的中年男子,他走到承之榻前,俯身查看了一番,然后低声自语:“殿下,您若真撑不过去,末将也只能另寻出路了。”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似乎想要给承之灌下什么东西。
姜茉再也忍不住,从屏风后闪身而出,一把打掉了那人手中的瓷瓶。瓷瓶落地摔碎,里面流出一滩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那名将领大惊,转身想要呼喊,却被姜茉身后的护卫一掌击晕。
姜茉捡起地上的瓷瓶碎片,仔细嗅了嗅,脸色骤变。这不是解药,而是一种能加速毒性发作的催化剂。她看着昏迷的将领,心中明白,军中的暗桩,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没有时间多想,迅速将那名将领绑好,塞住嘴,藏到营帐角落。然后继续为承之施救。她用梨漾给的药材,配合自己从南夏本地采买的辅药,按照系统指引的配方,熬制了一碗汤药,一点点喂给承之。承之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片刻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姜茉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要彻底解毒,还需要那株“鬼蒿”。而峦州以西的药草地,已经成了皇后布下的陷阱。
就在这时,营帐外再次传来动静,这次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交谈。姜茉心中一紧,示意护卫做好准备。帐帘再次掀开,进来的是三名士兵,他们看到营帐内的情景,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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