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席卡最末端,那个Q字母被红绸灯照得发亮。
楚狂歌提着白裙裙摆走进宴会厅,脚刚踩上地毯,小圆的平板就被服务生拦了一下。
“艺人助理坐二号桌,楚老师这边请。”
那人手里拿着新座位表,指尖落在靠门边的圆桌,那里正对空调出风口,旁边堆着备用椅和两箱未拆的矿泉水。
楚狂歌停住,看向他胸牌。
“你叫什么?”
服务生卡了半秒。
“我是酒店这边的。”
“酒店不负责剧组排桌。你手里这张表谁给的?”
她第一刀落得太快,旁边举杯寒暄的人还没来得及把笑挂稳,筷子碰瓷盘的动静先停了一圈。
小圆把下午岑曼签过的流程单翻出来,纸页压在掌心,声音不高。
“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剧组流程单确认,楚老师座位在主桌三号,女一林婉婉右侧,导演梁怀山左后方。现在改到门口边桌,未通知艺人方。”
服务生额头冒汗,手往对讲机上摸。
“我去问一下宴会经理。”
楚狂歌伸手按住座位表一角。
“别急,锅还没上桌,你先别跑。”
她把座位表抽出来,低头扫了一遍。
主桌一号梁怀山,二号沈砚,三号空白,四号林婉婉,五号品牌方代表,六号岑曼。
空白位旁边手写了一个Q。
楚狂歌用指甲点了点那个Q。
“这位临时嘉宾不写名,给我安排门口。怎么,Q席怕风,我给他挡空调?”
小圆的录音笔在袖口里亮着绿灯。
林晓舟从侧门快步过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楚老师,临时有资方贵宾到场,主桌需要调整一下。您别介意,边桌也安排了剧组核心工作人员,方便交流。”
楚狂歌看向边桌。
那桌坐着三个品牌公关、两个外宣助理,一个端着手机开着短视频后台的营销号工作人员。桌面中间摆着一瓶未开封的白酒,酒标正对她的位置。
“核心工作人员。”
她念了一遍,点头。
“挺核心,酒瓶都站C位了。”
林晓舟嘴唇动了动。
“今晚是开机宴,大家高兴,喝两杯很正常。”
“我怕打针,也怕无效社交。”
楚狂歌把座位表拍到他胸前。
“谁批准的临时改桌?”
林晓舟接住纸,视线往主桌那边飘。
主桌旁,梁怀山正和沈砚说话。梁导五十出头,穿棉麻外套,头发剪得短,手里夹着一串沉香珠,听见这边动静,终于转过身。
“楚狂歌。”
他嗓子带砂,拍戏现场骂人练出来的穿透力。
“进组第一天,别把戏外那套带到饭桌上。座位是小事,演员先学会服从整体安排。”
楚狂歌隔着两桌看他。
“梁导,流程单是小事,合同也是纸。那要不咱们今晚拿餐巾纸开机?”
几个年轻演员低头憋笑,杯子贴着嘴半天没喝。
梁怀山手里的珠串停了。
沈砚站起身,姿态还算温和。
“楚老师,座位调整是临时接待需要。你今天试装也辛苦,先入座,后面我让宣发给你补个专访。”
楚狂歌看着他,心里算盘扒拉得飞快。
沈砚昨晚愿意让补充协议,今天主桌却空出Q位。岑曼下午刚签试装流程,宴会立刻换表。若是沈砚主导,他不会让林晓舟这种小虾米先顶雷;若是Q位施压,沈砚在看她接不接这个下马威。她接了,今晚陪酒站位的图就能满天飞;她不接,耍大牌素材开拍。要破局,不能只吵座位,得把“谁改的”按在台面上。
她把手伸向小圆。
“流程单。”
小圆递过去。
楚狂歌站在宴会厅入口,白裙裙摆扫过地毯边缘。她把纸抖开,纸声脆得很,前排几台花絮机全对了过来。
“《云上旧城》开机宴流程,十八点整主创入席,十八点零五分导演致辞,十八点十分总制片致辞,十八点二十分主演合影,十八点三十分自由用餐。座位表,楚狂歌,主桌三号。”
她翻到下一页。
“临时调整需经执行制片签字,宣传组同步艺人方,酒店按最终签章版执行。”
她抬头。
“岑制,您签过改桌吗?”
岑曼坐在主桌旁,手边的水杯才拿起一半。她放下杯子,椅脚在地毯上磨出闷声。
“没有。”
两个字干净。
林晓舟脸色一紧。
梁怀山看向岑曼。
“岑曼,今天有贵宾,别较这个真。”
岑曼把下午那份流程单从助理手里接过来,翻到末页,露出剧组流程章。
“梁导,我较流程,不较人。流程乱了,明天围读也会乱。”
沈砚手指在桌面点了一下,没说话。
楚狂歌朝岑曼举了举纸。
“感谢岑制友情出演《谁把桌子偷走了》第一位证人。”
小圆在旁边咳了一下。
林婉婉坐在主桌四号位,一身浅粉裙,发间珍珠夹比灯还会抢镜。她端起茶杯,语气软得刚好能被附近收音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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