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第二周的第一天,赵真真站在风吼涧的崖边,手里握着金羽弓。
风还是那么大,从裂隙底部涌上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满天飞。但她已经习惯了。站了六天,每天四十分钟,从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到能稳稳当当站着,从闭眼就心慌到能感知风的每一条缝隙。她的脚底长出了厚厚的茧,膝盖上的伤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手指上的血泡变成了硬茧。
金翎站在她身后,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师父,”赵真真忽然开口,“我的弓,什么时候能变?”
“你觉得呢?”
赵真真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羽弓。弓身不长,约半米,通体淡金,弓臂如羽翼舒展。它很安静,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等。等她准备好。
“现在。”她说。
金翎看着她。“那就让它变。”
赵真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不去想怎么变,不去想变成什么样,只是把全部的意志灌注到弓身里。醒来。她在心里说。我需要你。
金羽弓猛地亮了。
不是淡金色的微光,是炽烈的、太阳般的金光。弓身在她手中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弓臂上的羽毛纹路开始剥离,一片一片的金色羽毛从弓身上飘起,在她周围旋转、飞舞,像一场小型的金色风暴。
然后,弓臂裂开了。
不是损坏,是变形。弓臂从中间分开,向两侧展开,弯曲,重塑——变成两把弧形短刃。刀刃如弯月,刃身流淌着金色的光纹,刀柄处各有一片羽毛状的护手。刀刃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光,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颤动。
两把短刃落入她手中,重量刚好,刀刃的弧度刚好,握柄的触感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赵真真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双刃。她试着轻轻一挥——刀刃划过空气,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像切开水面一样顺滑。刀刃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线,持续了两三秒才消散。
“碎月双刃。”金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阶形态。近战模式,适合贴身缠斗。刀刃只有一面开刃,用的是‘划’和‘切’的力道,不是劈砍。”
她走过来,从赵真真手里接过一把短刃,示范了一下。手腕轻轻一转,刀刃沿着一个弧线划过一块竖着的木板——木板无声无息地裂开,切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
“捅、刺、劈、砍,用的是冲击力。划和切,用的是锋利度加顺劲。”金翎把短刃还给她,“你的刀够快,够薄,不需要用力。轻轻一带,就能切开。”
赵真真试着模仿。她对着另一块木板,手腕一转,刀刃顺着弧线划过——木板裂开了,但切面有些粗糙,边缘有毛刺。
“手腕太僵。”金翎说,“放松。让它自己走。”
赵真真深吸一口气,放松手腕。第三次,刀刃划过木板,切面光滑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她越划越顺,双刃在她手中像两片活的金色羽毛,上下翻飞,左右交错。刀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弧线。
“试试投掷。”金翎指了指三十米外的靶子。
赵真真愣了一下。“投掷?”
“双刃可以丢出去,在空中旋转,切割目标,然后返回。”金翎从她手里拿过一把短刃,手腕一抖,短刃旋转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圆弧,精准地切过靶子,然后拐了个弯,飞回金翎手中。
赵真真看呆了。
“中程攻击。距离三十米,可回收。”金翎把短刃还给她,“但需要练习。投掷的角度、力度、旋转速度,都会影响它的轨迹。”
赵真真接过短刃,学着金翎的动作,手腕一抖。短刃旋转着飞出去——歪歪扭扭地飞了十几米,扎在地上,没回来。
金翎面无表情。“捡回来。”
赵真真跑过去捡起短刃,跑回来,再投。第二次,飞了二十米,切过靶子边缘,掉在地上。第三次,飞了二十五米,切过靶子,但没回来。第四次……
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短刃从她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圆弧,精准地切过靶心,然后拐了个弯,飞回她手中。她接住短刃,刀刃上滴血不沾。
“及格。”金翎说。
赵真真笑了。
“师父,试试?”她握紧双刃,站到金翎对面。
金翎从背上取下暗金色长弓。她没有搭箭,只是握着弓,站在赵真真对面。“来。”
赵真真冲上去。第一刀,从右上向左下斜划。刀刃顺着一个弧线切向金翎的腰侧。金翎侧身避开,弓身一挡,刀刃擦着弓臂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力道对了,角度太正。”金翎说,“划的要诀是顺着对方的身体走,不是直来直去。”
第二刀,从左下向右上撩。赵真真这次注意了角度,刀刃顺着金翎的侧身弧线切过去。金翎后退一步,刀尖擦着她的衣角划过,衣角被切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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