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的正殿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过。
五色石铺成的地面上,五支队伍整装待发。金辉战团、青囊战术组、烬灭先锋队、渊镜卫队、地脉守望者,五支队伍,三十多人,站成了五个方阵。殿内的空气被压缩了,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每个人的灵力都在晨光中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流动着。金白色的、木青色的、火赤色的、水蓝色的、土黄色的——五种颜色的光芒在殿内交织、碰撞、融合,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人群中穿行。
没有人说话。但呼吸声在五色石的光晕中交织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像远处有人在敲钟。
九州星火图挂在北墙上。图很大,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图上的山川河流是用上古帛书绘制的,墨迹已经泛黄,但线条依然清晰。每一个州都有一个光点,光点本来是暗的,像熄灭的灯泡。但此刻,有两个光点亮着——一个在西北,昆仑山的方向,那是创之力点亮的第一颗星;一个在东南,东海之滨,那是万灵之力点亮的第二颗星。两颗星在图上遥相呼应,像两盏长明灯,又像两只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殿内即将出发的五支队伍。还有五颗星暗着,灰黑色的,像熄灭的炭火,等待着被重新点燃。
赵真真站在金辉战团的最前面,手心里攥着那枚金色的羽毛发卡。发卡温热,金属翅膀的纹路在她指尖微微凸起,像是有生命在沉睡。她穿着赵芹织的那件淡紫色毛衣,领口的麻花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毛衣穿了一个多月了,毛线有些地方起了球,但她舍不得换。这是母亲的手织的,穿在身上像被抱住了。
小星蹲在她肩上,尾巴缠着她的脖子,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没完全醒。小雕趴在小星背上,灰色的羽毛已经泛出了淡淡的青色,两只黑亮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好奇地看着殿内那些陌生的面孔。它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是在问:这里是哪?赵真真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殿门口那五扇光门上。
金白、木青、水蓝、火赤、土黄。五种颜色,五个世界。
秦锋站在她身后,平板电脑拿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的是归墟阵法图的最后一页。负屃给的玉简内容,他抄录了三天三夜才抄完。他的眼镜是新配的,镜片是第四战略局光学实验室特制的,能过滤强光,还能增强微光下的视觉。他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归墟阵法图缩成了一个小图标,取而代之的是仙凡奇缘世界的能量分布图。他不需要看,但他需要记录。
白冽站在秦锋旁边,短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刀柄朝前,方便随时拔出来。他的眼睛半闭着,锋锐感知在晨光中缓缓运转,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能量波动。他感知到了对面青囊战术组里荆无影的衰败之力,感知到了烬灭先锋队里雷震岳的超载共鸣,感知到了渊镜卫队静海的那团信息静默——像一池没有涟漪的水,深不见底。他睁开眼,把刀柄转了半圈,又闭上了。
苏芮站在白冽旁边,监测仪挂在脖子上,屏幕上的波形图平稳地跳动着。她的短发在穿堂风中微微飘动,耳机线从领口里穿出来,塞在耳朵里。她不是在听音乐,是在听监测仪的反馈。暗紫色的波形图有轻微的波动,不是苏挽晴,是天河方向传来的愿力余波。她没有睁眼,在波形图上做了标记。
林瞳蹲在地上,工具箱打开着,她正在检查里面的工具是否齐全。她的眼睛里有金光在流转,微观视觉让她能看清工具箱里每一件工具的金属晶粒排列方向。她的手指在镊子上停了一下,镊子的尖端正对着殿门口的光门,折射出一小片火赤色的光。她把工具箱关上,站起来。
铁心站在林瞳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刚磨好的短刀,刀刃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他的二阶能力“金属塑形”已经能在战斗中断肢重塑,但他此刻没有在练功,只是握着那把刀。刀是他自己打的,打了好几天。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吸汗带,缠得很紧,没有一丝松动的缝隙。他用拇指在刀刃上蹭了一下,没有出血,磨得还不够利。他又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
钱运来站在最后面,手里转着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今天早上的运势是“大凶”——凶中有吉,吉中带煞,煞里有生机。他没有说出来。出发前说“大凶”不吉利,他把铜钱收进口袋,拍了拍口袋,咧嘴笑了一下。
金翎站在金辉战团旁边,双臂上绑着一对精巧的臂弩,弩臂收拢时贴着前臂,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腰间插着两把短匕首,一把横在腰后,一把斜插在腰侧,刀柄朝下,拔刀时手腕一翻就能出鞘。腰间还挂着一圈皮质飞镖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枚柳叶飞镖,镖刃极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的头发束成一条马尾,用暗红色的发带扎紧,眼神冷峻如刀。她的任务是护送金辉战团到光门,等队伍稳定了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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